更衣室里，哈里斯做总结。
    先夸全队打得硬，逆风球没崩。
    最后单独点林飞。
    “今晚最佳，林。”他说，“是你带著球队逆转的。”
    说著，他从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铜色小奖牌，递过来。
    奖牌做工一般，刻著本场最佳球员。
    “我自己搞的规矩。”哈里斯笑著说，“硬仗里打得出色，就发一块。赛季结束，一块兑一千美元，我个人掏腰包。”
    林飞接过奖牌，沉甸甸的。
    钱不多，心意足。
    他对哈里斯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这教练，是真尊重球员。
    正闹著，手机在口袋里震。
    林飞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
    简讯，陌生號码。
    “我是湖人主教练迈克·德安东尼，看到请回电。”
    林飞的呼吸顿了半拍。
    来了。
    终於来了。
    他盯著屏幕出神的时候，哈里斯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肩膀。
    “做好准备。”
    哈里斯语气平缓：“主队那边，很快就会给你腾位置。”
    林飞回头，有些惊讶。
    原来教练早就知道了。
    想来也是，德安东尼发简讯之前，肯定先跟哈里斯通气。
    忽然就有点捨不得。
    在防御者队的日子不长，却挺舒服。
    “谢谢你，哈里斯教练。”林飞说得很认真。
    “谢我干什么。”哈里斯摆摆手，“都是你自己打出来的。真要谢，去了湖人队好好打。让所有人看看，发展联盟出来的，没有软蛋。”
    “放心。”林飞笑了笑，“我会的。”
    哈里斯笑著揉了揉他头髮。
    “真替你高兴。”他嘆口气，半开玩笑，“也替我自己难过。好不容易挖到个宝，还没捂热就要被人抢走。”
    ...
    奥兰多。
    酒店临时办公间。
    距离湖人客场挑战魔术的比赛，还有六个小时。
    德安东尼坐在桌前，揉著眉心。
    桌上摊著战术板、球员报告，还有一堆赛前准备材料。
    他很累。
    去年从尼克斯下课的时候，他本来打算休息一年。
    谁知道湖人这边，迈克·布朗下课，比克斯塔夫临时顶了一阵也不行。
    管理层三番五次找他，加上弟子纳什反覆劝说，他才答应接下这个烂摊子。
    本以为超级f4，隨便带带就能贏球。
    结果地狱开局。
    战术跑不通，更衣室天天吵。
    科比要贏球，霍华德要快乐篮球。
    两人尿不到一个壶里。
    德安东尼本就不擅长处理更衣室关係。
    每天焦头烂额。
    好几次他都想辞职。
    可一想到纳什还在苦苦支撑，管理层对他也算客气，又压下了这个念头。
    桌上摆著今天的espn报导。
    標题写著：科比霍华德互相称讚，湖人內訌暂告段落。
    德安东尼扫了一眼，嗤之以鼻。
    骗骗球迷还行。
    什么和解，就是暂时各退一步。
    贏球，什么矛盾都能压下去。
    输球，立刻炸锅。
    “暂时”两个字，才是重点。
    他点开电脑，翻出韦斯特发过来的林飞集锦。
    昨天飞机上他就看了。
    防守他不算內行，也能看出来，这小子防守是真拼。
    地板球扑著抢，队友漏人立刻补，堵枪眼似的干扰。
    这股劲头，现在这支湖人队里，太少了。
    刚才他又看完了防御者队打红爪的直播。
    进攻端也有惊喜。
    无球跑位精准，三分稳定，还能错位防內线。
    脑子清楚。
    德安东尼越看越满意。
    他拿起手机，给林飞去了条简讯。
    没等多久，电话打过来。
    “你好，教练。刚回酒店，没打扰你吧？”
    林飞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太多激动。
    “没有。我一直在等你电话。”
    两人先聊了几句家常。
    问发展联盟的伙食，问客场住宿。
    林飞都笑著回答，说吃得饱，住得还行，就是墙有点不隔音。
    语气不紧不慢。
    德安东尼暗暗点头。
    “好了，问你个正经的。”德安东尼切入正题，“如果加盟湖人，你觉得自己能带来什么？”
    標准问题。
    林飞沉默两秒。
    “防守端的硬度。”他说，“进攻端我不占球权，能適配任何阵容。”
    德安东尼点点头。
    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林飞笑了一声，带点调侃。
    “而且，我还能带来东方神秘力量。”
    德安东尼愣了一下。
    “当年湖人签过一个穿9號的中国球员，那个赛季他们夺冠了。”林飞笑著说，“我也穿9號。”
    孙悦。
    德安东尼反应过来，瞬间放声大笑。
    “好，好。”他喘著气，“这回答太让人愉快了。”
    笑完，他语气正色起来。
    “我跟你交个底。球队会签你，但得腾名额，需要几天时间。你可能还要在发展联盟再待一阵。”
    “我明白。”林飞语气平静。
    “我知道肯定有其他球队找你。”德安东尼说，“你可以对比，但我得说，洛杉磯是大市场。你的商业价值，在这里能最大化。”
    又聊了两句，掛断电话。
    德安东尼靠在椅背上，心情好了不少。
    这小子，有点意思。
    ...
    当晚，湖人客场挑战魔术。
    霍华德重回奥兰多。
    赛前採访，记者问他什么感受。
    霍华德语气冷淡。
    “都过去了，我只往前看。”
    他心里不痛快。
    出场介绍的时候，全场魔术球迷报以漫天嘘声。
    叛徒的喊声震耳欲聋。
    当年他可是这里的超人，单核带队进总决赛。
    现在就这待遇。
    霍华德脸黑了一整场。
    憋著劲打。
    武切维奇，二年级中锋，这赛季已经稳坐首发，场均两双。
    碰上巔峰尾巴的霍华德，完全不够看。
    顶不动，防不住。
    霍华德全场28分17篮板4盖帽。
    把老东家內线凿个稀烂。
    科比也拿了34分。
    两人同时爆发，湖人贏球就不难。
    113比102。
    拿下胜利。
    科比和霍华德同时发挥的夜晚，湖人胜率其实很高。
    可惜这种夜晚太少了。
    接下来三天，湖人又接连拿下76人和猛龙。
    一波三连胜。
    势头正好。
    坏消息隨之而来。
    打猛龙那场，霍华德右肩盂唇撕裂加重。
    预计缺席至少一周。
    內线一下空了。
    外线防守的窟窿，也越来越明显。
    德安东尼每天都看林飞的比赛录像。
    林飞的表现一如既往稳定。
    攻防两端都在线。
    他想儘快把人签过来。
    ...
    2月18日晚。
    德安东尼拨通了总经理米奇·库普切克的电话。
    “米奇，腾名额的事怎么样了？”
    库普切克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我刚想给你打。”他说，“考虑好了，裁掉乔丹·希尔。他一月份臀部手术赛季报销，留著也没用。腾位置给那个发展联盟的侧翼，签十天短约。”
    “好，等你消息。”
    库普切克笑了两声，没再多说。
    掛掉德安东尼的电话，他先拨给马克·哈里斯。
    通知他准备林飞的资料，走签约流程。
    哈里斯接到电话，一点都不意外。
    他早就等著这一天了。
    掛断哈里斯的电话，库普切克翻出林飞的联繫方式。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按下了拨號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