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场的日子並不好熬。
    球队管吃管住，每天还有差旅补助。
    但跟洛杉磯比，天差地別。
    在家的时候，训练完能回餐馆蹭姑姑做的打滷面，閒了逗逗朱秀丽。
    出来打客场，天天住连锁酒店，吃千篇一律的赛前餐。
    耳根清净是清净，时间长了嘴里淡出鸟来。
    难怪nba球员都討厌连续客场。
    发展联盟更不用提，住宿、伙食、补贴，跟nba差著十万八千里。
    林飞越打，越想念林秀芹做的可乐鸡块。
    两天后，球队大巴开进缅因州波特兰。
    对手是凯尔特人下属的缅因红爪队。
    这场是硬骨头。
    林飞对位的人，泰伦斯·威廉士。
    09年首轮11號秀，身高1米98，体重100公斤，强壮锋卫摇摆人。
    当年五星高中生，进了nba一直没兑现天赋。
    这赛季在凯尔特人场均4.6分1.8篮板1.6助攻，前不久脚踝受伤，刚復出，下放发展联盟找状態。
    林飞对他印象很深。
    倒不是nba的表现。
    是2021年那桩nba健康福利诈骗案。
    18名前球员联手骗了400万美元，泰伦斯·威廉士是主谋。
    最后判了十年监禁。
    好好的职业球员不当，非要走歪路。
    林飞每次想起都觉得离谱。
    威廉士復出后状態不错，前两场分別砍28分和26分。
    可惜球队全输了。
    这人打球独，效率低，数据好看贏不了球。
    他的优势是力量足，比林飞矮三厘米，体重重了5公斤，一身横肉。
    林飞爆发力顶级，但身上掛肉不多，遇到纯力量型的，总归有点吃力。
    开场果然被动。
    威廉士扛著林飞往里凿，每一下都撞得林飞胸口发闷。
    防御者队其他人手感冰凉，外线连续打铁。
    首节打完，21比29。
    落后8分。
    节间暂停，哈里斯蹲到林飞面前。
    “林。”他语气郑重，“这场不能光防守，进攻端你多出手。”
    意思很明白。
    其他人指望不上，得让林飞当进攻箭头。
    任务很简单。
    无球跑位，借掩护出手，像克莱·汤普森那样打。
    这正是林飞擅长的。
    三场磨合下来，他跟队友的默契已经足够。
    第二节上场。
    林飞开始不停穿插。
    借一个掩护，底角接球，三分出手。
    “唰！”
    再借一个掩护，四十五度接球，调整一步，再中。
    连续跑位，接球就投，毫不拖泥带水。
    单节8次出手，命中5球。
    其中三记三分。
    单节13分。
    防御者队一波追分潮，半场结束时，48比49。
    只差一分。
    进攻端爆发，防守端林飞也没松。
    威廉士被他贴得难受。
    每一次接球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强壮是强壮，可林飞脚步快，下手准，绕前、顶腰、干扰，小动作乾净又烦人。
    半场下来，威廉士命中率不足四成。
    下场的时候，队友们挨个上来跟林飞击掌。
    第二节能追回来，全靠他攻防两端撑著。
    这就是最打动球探的地方。
    进攻端砍分的时候，防守端绝不划水。
    两条腿都跑断了，该补位还补位，该卡位还卡位。
    这种球员，放到哪支球队都是香餑餑。
    更衣室里，哈里斯拍著林飞肩膀笑。
    “干得漂亮。”他说，“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去nba。”
    昨天瑞安·韦斯特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询问林飞的训练和比赛细节。
    哈里斯心里清楚，湖人队已经盯上这小子了。
    走是迟早的事。
    所以今天他才特意让林飞增加出手。
    防守已经展示够了。
    这场让球探们看看进攻。
    真去了湖人，也能更快站稳脚跟。
    这是他能帮林飞的最后一点忙。
    林飞笑了笑。
    “要是发展联盟薪水跟nba一样高，我更愿意给你打球，教练。”
    半开玩笑半认真。
    哈里斯听得舒服。
    发展联盟球员大多一门心思往上爬，对这里没什么感情。
    林飞这话听著像拍马屁，却让人心里暖和。
    “美得你。”
    哈里斯笑骂：“发展联盟薪水跟nba一样，谁还费劲往上冲？”
    一屋子人都笑了。
    ...
    下半场回来。
    第三节，林飞手感还热。
    红爪队明显加强了对他的盯防。
    无球跑位身边永远跟著人。
    林飞也不硬投。
    多空切，多反跑，逮著机会就杀篮下。
    上不进就造犯规。
    单节5次罚球，命中4球。
    又刷新个人记录。
    但分差一直没反超。
    原因出在內线。
    红爪队的大白个內线，沙弗里克·兰多夫，爆发了。
    兰多夫，2米08，109公斤。
    05年落选秀，2011年去过cba东莞队，场均24.7分11.9篮板。
    国內球迷印象最深的，是他在佛山打球的时候，被山西外援查尔斯踩中脸，当场休克五分钟。
    今年跟凯尔特人签过十天短约，到期没留，下放发展联盟当备胎。
    白人內线，球风硬得很。
    防御者队內线本来就弱，被他凿得千疮百孔。
    连著三个回合，篮下强打命中。
    分差又拉开到7分。
    哈里斯叫暂停，脸黑得像锅底。
    內线没人顶得住。
    再这么打下去，要输。
    “教练。”林飞忽然开口，“我去防沙弗里克。”
    队友们都愣了。
    哈里斯直接摇头。
    “不行。他比你重30斤，高7公分，错位太吃亏。”
    “我绕前防。”林飞说，“不让他接球就行。这傢伙我熟，在我家乡联赛打过，球风我了解。”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脚步慢，出不来。绕前他接不到球，就没用。”
    哈里斯盯著林飞看了两秒。
    內线確实没人了。
    死马当活马医。
    “行。”他咬牙，“就试三分钟，不行立刻换回来。”
    暂停回来。
    林飞直接沉到內线，站在兰多夫身前。
    两人站一块，林飞小了整整一圈。
    红爪队后卫一看，乐了。
    这不是送分吗？
    他抬手就想往內线吊。
    可真要传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传不进去。
    林飞死死贴在兰多夫身前，重心压得极低，胳膊张开，完全挡住传球路线。
    兰多夫要了两次位，都没接到球。
    后卫试了两次，都怕被断。
    乾脆不传了。
    反正传不进去，主教练也怪不到他头上。
    发展联盟队友，本来就没什么默契。
    谁也不想担失误的责任。
    於是场上出现滑稽的一幕。
    兰多夫手感正热，张著手要球。
    后卫在外线倒来倒去，就是不往內线传。
    兰多夫气得直挥手。
    没人理他。
    防御者队趁机打出一波7比0。
    三节打完，76比72。
    反超4分。
    林飞下场的时候，队友们围上来，又喊又笑。
    英雄待遇。
    对面替补席，兰多夫摔了毛巾。
    气得脸通红，却没法冲队友发火。
    他还没那个咖位。
    第四节，林飞继续绕前。
    兰多夫依旧接不到舒服的球。
    红爪队进攻越打越乱。
    林飞趁机又命中两记三分。
    分差越拉越大。
    终场哨响。
    109比98。
    11分逆转，连胜继续。
    林飞全场18投11中，27分8篮板3助攻2抢断1盖帽。
    得分生涯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