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爆胎，停在高速路边。
概率低得离谱，偏偏让他们撞上。
好在路程已经过半。
马克·哈里斯蹲在路边骂两句脏话，隨队修理工拎著工具箱从侧门下来。
“稍等，二十分钟搞定。”
修理工手脚麻利，卸轮胎、装备胎，动作行云流水。
球员们下车透气，靠在护栏上聊天。
冷风颳脸，没人抱怨。
发展联盟什么破事都能遇上，这点插曲算不了什么。
二十分钟后，备胎换好。
大巴车重新上路，一路向西，驶进盐湖城。
犹他闪电队的主场，比想像中更破。
球馆狭小，外墙掉漆，停车场坑坑洼洼。
跟防御者队的丰田中心比，又小又旧，透著股穷酸气。
球员们拎著包走进客队更衣室。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衣柜掉漆，长椅沾著污渍，暖气半温不热，换衣服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搓手。
“fuck！”
“这地方比我们那还破。”迈克·泰勒哈著气，“暖气跟没有似的。”
林飞扯了扯训练服。
“犹他小球市，海拔又高，正常。”
“冷得脚都麻了。”泰勒搓搓脚踝，“早知道跑两圈再坐。”
“你敢离开板凳，霍尔教练能把你骂成狗。”林飞笑。
泰勒立马缩脖子。
雷蒙德·霍尔的暴脾气，全队都怕。
没等多久，哈里斯拎著战术板走进来。
战术很简单——跑轰。
提速，反击，空切，三分。
德安东尼在湖人主打跑轰，下属球队战术体系必须对齐。
哪天提人上去，拿过来就能用。
这套战术太阳时期就火遍联盟，没人陌生。
“进攻不多说。”哈里斯敲敲战术板，“重点说防守。”
“坚决不换防。挡拆就挤过，弱侧快速协防轮转，少包夹，多干扰。”
“湖人队那边什么情况你们都知道，德怀特拉不出来，史蒂夫·纳什一换防就被点名。我们练换防没用，到了主队用不上。”
下面有人交头接耳，没太当回事。
发展联盟球员纪律性普遍一般。
“都他妈给我闭嘴！”
霍尔突然暴喝一声，声音震得衣柜嗡嗡响。
“待会儿谁跑错位置，漏人漏篮板，直接给我滚回板凳席坐整场！听见没有！”
更衣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点头。
暴君一发火，没人敢吱声。
哈里斯又强调两句协防时机，拍拍手。
“上场热身。贏下这场，回去加餐。”
球员们鱼贯而出。
穿过昏暗狭窄的球员通道，踩上地板。
现场稀稀拉拉坐了一千多球迷，东一个西一个，空出一大片座位。
发展联盟门票便宜，五块十块一张。
没球星，没名气，也就本地閒得发慌的人愿意来。
过道边摆著小推车，卖汉堡可乐爆米花，生意冷清。
热身结束，比赛没马上开始。
闪电队搞了个热场，找当地小网红歌手唱首歌，啦啦队跳两支舞。
音乐一停，现场瞬间冷下来。
观眾没几个认识场上球员，掌声稀稀拉拉。
林飞坐在板凳席末端。
首秀替补登场，意料之中。
新人插班生，总得论资排辈。
职业联赛，人情世故永远存在。
跳球，比赛开始。
防御者队开场就冲速度。
达柳斯·莫里斯持球推反击，衝击力拉满。
他在nba只能算边缘人，放到发展联盟就是顶级得分手。
变向、突破、上篮造杀伤，怎么打怎么有。
开场三分钟，打了闪电队一个8比2。
板凳席球员隔三差五站起来喊两嗓子。
林飞也跟著起身挥拳。
好景不长。
莫里斯得分能力强，组织却一般。
眼里更多是篮筐，不是队友。
闪电队適应节奏后，收缩防线，掐传球路线。
防御者队连续三个回合打铁加失误。
闪电队抓住反击机会，一分一分往回追。
8比10。
反过来打了一个8比0，直接反超。
哈里斯黑著脸叫暂停。
球员们耷拉著脑袋坐下。
“进攻节奏没问题。”哈里斯没骂，“防守跟不上。”
“別光顾著往前冲抢反击。先把篮板拿下来，把人盯死。防守都给我提上去，篮板球丟一个，折返跑十趟。”
林飞坐在角落，听著听著忽然想起詹姆斯。
进攻方球刚出手，人已经下快攻了。
观赏性是强，防守烂得也快。
暂停回来，问题没得到解决。
防守轮转看著快，实则乱。
闪电队抓住漏洞，连续得分。
杰里米·埃文斯更是连续两个回合杀进內线，单手劈扣。
扣完还衝著摄影师方向秀肱二头肌，囂张得很。
...
杰里米·埃文斯，2010年次轮55顺位，去年全明星扣篮王。
身高2米06，体重89公斤。
爆发力顶级，对抗稀烂。
爵士队受不了他的身板，下放来发展联盟练级。
眼看防线要被冲烂。
哈里斯在场边踱两步，猛地转头看向林飞。
“林！脱外套，准备上！”
林飞立马扯掉热身服，站到场边。
哈里斯走过来，指著场上的埃文斯。
“看见那扣篮王了？”他说，“能不能防住？”
林飞拍胸脯。
“能！”
“我会让他知道，发展联盟的篮筐不是隨便扣的。”
哈里斯自动忽略这句吹牛皮的话。
“上去搞定他。”他沉声道，“他要是敢在你头上扣篮，你就直接下来。”
林飞比个ok手势。
“放心。”
“他真想隔扣我，我会把他拽下来。”
哈里斯没当回事，只当新人打气。
只有林飞自己清楚。
他说到做到。
前世打欧洲联赛，最恨当背景板。
真有人想隔扣，他寧可犯规也不让对方扣成。
死球出现。
裁判示意换人。
林飞替换首发小前锋登场。
正式踏上发展联盟的赛场。
血液流速微微加快。
强度不算高，但意义不一样。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场正式职业比赛。
站定位置。
林飞快速扫过全场。
闪电队打法跟主队爵士如出一辙。
挡拆发起，衝击篮下，中距离为主，三分投得极少。
復古打法。
对位的埃文斯，衝击力强，对抗差，基本没三分。
两个致命弱点，刚好撞在林飞枪口上。
第一攻，闪电队挡拆。
埃文斯顺下，想复製刚才的暴扣。
他刚启动，林飞横移一步，结结实实卡他身前。
埃文斯下意识发力顶一下。
“咚。”
一声闷响。
他自己反倒踉蹌半步。
埃文斯懵了。
这华人看著瘦，力量怎么这么大？
就愣神这半秒。
林飞伸手一掏。
“啪！”
乾脆利落的抢断。
球往前场一甩。
莫里斯已经快下，接球轻鬆上篮得手。
“防得好！”
哈里斯在场边挥拳：“就这么干！”
下一回合，闪电队再打挡拆。
埃文斯学乖了，接球没硬冲，转手分给侧翼得分后卫。
得分后卫持球突篮下。
林飞果断放掉埃文斯，斜刺里杀过去协防。
手高高举起，身体贴上去。
没犯规，干扰到位。
对方上篮偏出。
林飞转身卡住位置，收下后场篮板。
转手传给莫里斯，再推反击。
闪电队退防快，没打成快攻。
阵地战，林飞悄无声息沉到左侧底角。
莫里斯突破吸引包夹，手腕一抖，球传过来。
林飞接球，抬手就投。
动作流畅，出手点高。
“唰！”
三分空心入网。
发展联盟生涯第一球，到手。
连续三个回合。
两次防成，一次三分命中。
防御者队瞬间稳住局势。
马克·哈里斯站在场边，眼睛发亮。
惊喜。
太惊喜了。
当初瑞安·韦斯特推荐过来，他只当是关係户，没抱期望。
试训防守亮眼，他觉得顶多是个防守工兵。
真上场才发现。
这小子防守选位准，协防时机好，三分也稳。
打球聪明，完全不像新人。
简直是块璞玉。
又一个回合。
闪电队控卫挡拆没摆脱，球来回导。
进攻时间快到，球只能甩给埃文斯。
林飞往后退两步，放他两米远。
防突不防投。
埃文斯三分本来就烂，空位也没把握。
眼看时间走完，只能硬著头皮出手。
弧线歪得离谱。
“砰！”
打铁。
林飞衝进去再抢一个防守篮板。
这次没传球。
他自己运球往前冲。
埃文斯回防最快，挡在身前。
林飞减速，沉肩，一步顶开空间，强行上篮。
“嘟！”
哨响，犯规。
球擦板滚进篮筐。
“唰！”
2+1！
林飞走上罚球线，加罚命中。
分差重新反超。
闪电队主教练布拉德·琼斯站在场边，直挠头。
“这9號哪冒出来的？”他转头问助理教练，“以前怎么没见过？”
助理教练赶紧翻平板。
“叫林飞，身高2米01，锋卫摇摆人。”他划了两下，“毕业於……加州州立大学多明格斯山分校？”
琼斯愣了。
“什么破学校？我怎么没听过？”
“洛杉磯周边的二级联盟学校，不算出名。”
琼斯拿过平板，点开详细资料。
高中平平无奇，大学边缘球员，数据惨澹。
他抬头看向球场。
场上那个华人球员，刚从背后给了埃文斯一记钉板大帽。
乾净利落，球直接扇到莫里斯手里。
反击再打成。
琼斯盯著平板，又看看场上。
一脸怀疑人生。
二级联盟出来的球员，能把扣篮王防成这样？
扯淡呢？
...
板凳席彻底炸了。
队友们站起来又喊又跳。
霍尔也攥著拳，一脸亢奋。
林飞上场不到五分钟，防守直接提升一个档次。
防得住，就能推反击。
进攻跟著活了。
闪电队赶紧叫暂停。
林飞下场，迎来一片击掌。
“可以啊兄弟！”
“防守太硬了！”
“那帽帅炸了！”
竞技体育，实力说话。
刚才还平平无奇的新人，转眼就成了队友眼中的潜力股。
未来能冲nba的人，没人愿意得罪。
马克·哈里斯拍著林飞肩膀，连声说好。
他心里又喜又愁。
喜的是挖到宝，业绩稳了。
愁的是照这个势头打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被nba球队盯上。
到时候人被挖走，球队战绩又要掉。
发展联盟教练，永远在这种矛盾里反覆横跳。
第一节打完。
防御者队领先4分。
林飞单节6分3篮板1助攻2抢断1盖帽。
数据全面。
还有无数数据体现不了的协防、干扰、卡位。
真正的防守支柱。
第二节，林飞跟迈克·泰勒搭档上场。
熟人搭档，好处立显。
泰勒能力一般，但跟林飞关係好，愿意传球。
林飞三分线外三次出手命中两记，又一次空切接传球上篮得手。
三分钟不到，再添8分。
分差拉开到两位数。
进入轮换时间，林飞下场休息。
他刚坐下，场上局势又变。
凯文·墨菲站了出来。
连续中距离跳投，连得7分。
分差缩小到3分。
...
凯文·墨菲，12年次轮47顺位被爵士选中。
1米98的得分后卫，纯得分手。
对抗一般，手感来了很难防。
林飞坐在场边，看著墨菲连续进球，心里乐了。
老熟人了。
他记得很清楚，2015年这货去cba浙江广厦队，被骂成最强水货。
广厦第二的排名，他打了几场直接掉到第7。
关键战7投0中，一分没得。
还恶意犯规杨鸣，跟韩德君起衝突。
纯纯的低效得分手。
但架不住今晚手感烫。
“林，准备上。”哈里斯回头喊，“去防凯文。”
“好。”
林飞起身，重新登场。
上场就贴上去。
寸步不离。
墨菲飘在外面投，最吃干扰。
林飞身高臂长，脚步跟得上。
手一直举在他眼前。
第一次出手，墨菲顶著干扰强行投。
“砰！”
打铁。
进攻端，林飞看了眼墨菲的小身板，直接沉到低位要球。
莫里斯本来想自己攻，犹豫一下，还是把球传过去。
林飞背身，顶两下。
墨菲根本扛不住，被撞得一步步往后退。
林飞转身，打板命中。
墨菲脸瞬间黑了。
被新人低位单打得分，面子掛不住。
林飞走回半场的时候，墨菲伸手推了他后背一把。
“你他妈抬肘故意的？”他骂骂咧咧，“差点砸到我脸！”
林飞转过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两人额头几乎贴在一起。
“没碰到你就別瞎叫唤。”林飞盯著他眼睛，声音不高却很硬，“一碰就倒，你是玻璃做的？”
“再说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有这功夫抱怨，不如想想怎么把球投进。总打铁，挺丟人的。”
墨菲脸涨得通红。
裁判赶紧衝过来，把两人分开。
各给一个技术犯规。
林飞无所谓。
他可不会在场上受气。
状態正好，犯不著因为这点事失控。
半场结束。
防御者队领先8分。
林飞半场16分5篮板2助攻2抢断2盖帽。
命中率高得离谱，只投丟两个球。
全队最佳。
更衣室里，索菲亚推门进来。
她跟著球队跑客场，一脸惊喜。
“上帝啊！”
她走到林飞面前：“你今晚的表现太夸张了。”
林飞笑著擦汗。
“我早说过，我很强。”他说，“赛后专访，可以安排了。”
当初他让索菲亚等打出点名堂再採访。
今晚这个表现，刚好够分量。
索菲亚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没问题！赛后我在停车场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