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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意外之客
    就在奥利莱斯將封印著汤姆的徽章收好,指尖还残留著一丝冰冷时,他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这很反常。宅邸的防护魔法通常会將未经预约的访客阻挡在外,或者至少会提前警示他。能如此悄无声息接近他书房门的……
    奥利莱斯眉头微蹙,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他迅速收敛了脸上可能残留的、属於与汤姆交锋时的冷硬与算计,恢復了那副惯常的、近乎淡漠的平静,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穿著剪裁合体的墨绿色斗篷,淡金色的头髮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几缕髮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贴在微微汗湿的额角。他看起来像是匆匆赶来,灰蓝色的眼睛里交织著焦虑、怒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强行压抑的急切,仿佛积压了许多话,却在见到他的瞬间哽在了喉咙里。
    奥利莱斯確实愣住了。他没想到德拉科会出现在这里,在这个时刻。他知道德拉科清楚这处宅邸的位置,但他从未想过对方会不请自来,尤其是在他们之间那层名为“分手”却从未真正言明的冰冷隔阂之下。
    两人就那样站在门口,隔著一步的距离,沉默地对视著。空气中瀰漫著前院飘来的浓郁花香,却丝毫无法缓解这突兀重逢带来的紧绷感。谁都没有提起那个悬而未决的“关係”状態,仿佛那是一个一旦触碰就会引爆一切的禁区。
    最终,是德拉科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著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和急促:
    “这几周你去哪儿了?”他质问道,灰蓝色的眼睛紧紧锁著奥利莱斯,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霍格沃茨没人见过你,猫头鹰也找不到你!你就像……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奥利莱斯看著德拉科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怒火,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他避开那过於直接的视线,语气试图维持一贯的平静,却难免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处理一些……事。” 他的手下意识地微微蜷缩,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试图掩饰內心波动的动作。
    “事?”德拉科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危险的距离,“什么事需要让你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他顿住了,似乎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用一种更加尖锐的语气说,“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乱成一团!你倒好,躲在这里……”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在他激动地说话时,他的手无意识地挥动了一下,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奥利莱斯垂在身侧的手腕。
    那触感——冰凉,而且透过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紧绷的肌肉和明显凸出的腕骨。
    德拉科所有的质问和怒火仿佛瞬间被冻结了。他猛地低下头,视线落在奥利莱斯的手腕上,然后又迅速扫过他的全身。之前被急切和怒气掩盖的细节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奥利莱斯的脸颊似乎比记忆中更加削瘦,轮廓如同刀锋般锐利,苍白的皮肤几乎透明,眼下带著淡淡的青影,漆黑长髮静静的流淌著,带著一分暗淡。虽然那身简单的家居袍依旧掩不住他挺拔的身形和內在的力量感,但一种明显的、仿佛被某种重担消耗过的痕跡,是无法忽视的。
    一种混杂著震惊、恐慌和尖锐心疼的情绪猛地衝上了德拉科的心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了奥利莱斯那只手腕。
    手指圈住那细瘦却並不脆弱、反而透著一种精悍力道的腕骨,感受到皮肤异常的冰凉和骨骼清晰的轮廓,德拉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这並非病弱的消瘦,而更像是一柄被过度使用、光华內敛却更显锋利的刀刃,在寂静中消耗著自身。
    “你……”德拉科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破碎的情绪,“你怎么……怎么会……”他哽住了,找不到准確的词来形容这种让他心慌意乱的变化。
    奥利莱斯在手腕被抓住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这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反应,源於长期处於警惕状態的本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德拉科掌心传来的、与他自身冰冷截然不同的温热,以及那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这温度像是一块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慄。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抽回手,那动作快得近乎条件反射。然而,在力量发出的前一刻,他又硬生生止住了。他看到了德拉科泛红的眼眶和那强忍著不肯落下的泪水,看到了对方脸上那混合著愤怒、担忧和极致心疼的表情。这种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將他看穿的情感流露,像一把钥匙,试图撬动他內心深处某个被牢牢封锁的角落。
    他僵在那里,任由德拉科抓著自己的手腕,那企图挣脱的力道最终化为一丝无力的鬆懈。他深蓝色的眼眸中,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裂痕在蔓延,极快地掠过一丝狼狈和……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对於这份触碰的贪恋。他抿紧了苍白的嘴唇,避开了德拉科那过於灼人的视线,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你到底……”德拉科的声音哽咽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湿气,“……到底在做什么?奥利莱斯……”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奥利莱斯腕间冰凉的皮肤,那细微的动作带著一种笨拙的、试图確认对方真实存在的心疼。
    奥利莱斯感到一阵心悸。他想开口,想说“没事”,想用惯常的冷漠將这一切推开,但话语卡在喉咙里,变得异常艰难。德拉科的眼泪,那强忍著的、为他而流的眼泪,比任何咒语都更具穿透力。
    两人就维持著这个姿势,在瀰漫著花香的寂静门廊里,一个强忍著泪水,一个沉默地承受著那几乎要將他冰封外壳融化的目光与触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德拉科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依依不捨地鬆开了奥利莱斯的手腕。那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他掌心。他猛地转过身,背对著奥利莱斯,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用力抹了一把脸。
    当他再转回身时,脸上的泪痕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微红的眼眶和一种强行镇定下来的、带著余痛和决然的神情。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不再颤抖,而是带著一种沉重的严肃: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他说道,灰蓝色的眼睛重新看向奥利莱斯,里面不再只有汹涌的情绪,而是多了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关於……斯图亚特。关於那个诅咒。”
    他终於,说出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那被他隱藏在质问和失控情绪之下,或许也是促使他鼓起勇气来到这里,直面这复杂难言境地的关键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