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10章 契约生效
    就在他床前几步远的地毯上,空间本身发出一种扭曲低沉的嗡鸣,仿佛被一种蛮横到极致的力量强行扭曲、摺叠!下一个瞬间,空气如同破碎的玻璃般骤然撕裂出一个模糊的缺口,一个身影被从那缺口中猛地“吐”了出来,重重地摔落在地——是奥利莱斯。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奥利莱斯。
    不再是那个永远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中的少年。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撑著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像是隨时会散架。他浑身湿透,並非汗水,而是一种泛著冰冷寒气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湿意,黑色的丝质睡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有些消瘦和紧绷的脊背线条。
    他低垂著头,漆黑的长髮凌乱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滴滴答答地落下带著寒气的液珠。他呼吸急促而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扯动了某种內里的伤,带起一阵无法抑制的痉挛。
    最让德拉科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奥利莱斯周身瀰漫著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不祥的冰冷气息,那气息让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甚至他身下的地毯都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显然,那粗暴无比、完全无视霍格沃茨防护法则的空间跨越,以及契约力量本身的剧烈反应,与他体內本就极不稳定的诅咒產生了可怕的衝突,彻底引爆了反噬。
    “奥利莱斯?!”德拉科的声音变了调,几乎是滚下床,踉蹌著扑到对方面前。冰冷的寒意扑面而来,刺得他皮肤生疼,但他完全顾不上了。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却又在几乎碰到那冰冷颤抖的身体时猛地顿住,害怕自己贸然的动作会带来更坏的结果。“梅林……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奥利莱斯听到德拉科惊恐的声音,感受到对方靠近带来的、与自身冰冷截然不同的鲜活体温。他想开口,想让他离开,想告诉他危险,但牙齿冷得咯咯作响,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而压抑的气音。契约的力量还在他体內激盪,与诅咒的力量疯狂衝撞,带来叠加的痛苦。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德拉科倒抽一口冷气。
    奥利莱斯的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得像最上等的骨瓷,仿佛一碰即碎。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失去了平日里的所有冷静和锐利,蒙著一层痛苦的冰雾,眼神涣散而无法聚焦。他的下唇被咬得血肉模糊,一缕暗红色的血丝沿著苍白的下巴滑落,在接触到空气中瀰漫的寒意时,几乎瞬间凝固。
    这幅景象,比任何恶咒造成的伤害都更让德拉科感到心惊胆战。这不是战斗留下的外伤,这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惨烈。
    “走……”奥利莱斯终於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著颤抖,“……开……”他试图抬起另一只手推开德拉科,但手臂只是无力地抬起一点,便再次垂落,只剩下无法控制的痉挛。这既是诅咒带来的本能恐惧(害怕伤害对方),也是契约被触发后,那“不准推开”的指令与他自身意志產生的剧烈衝突带来的混乱表现。
    德拉科看著他那副惨状,看著他即使在这种时候还试图推开自己,只觉得一股又急又怒又怕的情绪猛地衝上头顶。那点被对方之前冷言推开的不满和委屈瞬间被砸得粉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和一种尖锐的心疼。
    “你他妈闭嘴!”德拉科低吼出声,声音也因为恐惧而发颤,但他动作却异常迅速。他不再犹豫,猛地伸出手,不顾那刺骨的冰冷,用力抓住奥利莱斯几乎冻僵的手臂,试图將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架起来。
    触手的皮肤冷得像冰块,德拉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抓得更紧了。
    “不准……”奥利莱斯似乎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態,意识模糊地重复著,不知是在抗拒契约的强制力,还是在无意识地重复那烙印在他感知最深处的条款,“……不准……”
    德拉科听不懂这其中的复杂纠葛,他只看到奥利莱斯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將几乎失去意识的人拖向自己的床。
    “这次……休想……”德拉科喘著气,將冰冷沉重的身体安置在床上,用厚重的羽绒被紧紧裹住,试图驱散那可怕的寒意。他跪在床边,看著奥利莱斯在被子下依旧无法控制地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那份空白契约,以一种最直接、最残酷、最不容抗拒的方式,不仅將奥利莱斯强行带到了他面前,更將他竭力隱藏的所有痛苦、脆弱和那正在他体內疯狂交战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摔在了德拉科眼前。
    时间穿梭过沉重的空气,不知道过了多久,德拉科依旧浑身绷紧的坐在床边,手指紧紧攥著厚重的羽绒被边缘,看著奥利莱斯在被子下轻微地颤抖,那阵仗比之前小了许多,但每一次细微的瑟缩仍让德拉科的心跟著揪紧。空气中瀰漫的刺骨寒意已经消散大半,只余下一些残留的冰凉,如同冬日清晨打开窗户涌进的冷气。
    “到底……怎么回事……”德拉科的声音依旧带著未散尽的惊慌,但已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开黏在奥利莱斯额前的几缕漆黑湿发,触手的皮肤依旧冰凉,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冻得嚇人。“你需要什么?缓和剂?还是就这么待著?”
    奥利莱斯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深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著一丝痛苦过后的虚脱和涣散,但已经能够聚焦。他看到了德拉科写满担忧和余悸的脸,感受到了对方指尖传来的、试图安抚的暖意。
    他轻轻吸了口气,气息依旧有些不稳,但声音清晰了许多,虽然仍带著明显的疲惫:“没……事了……”他试图动一下,却因为身体的酸软和残余的冰冷感而轻微地蹙了下眉,“……只是……有点脱力。”他所受到的痛苦更多是捉摸不透的触及灵魂的深处源自內心的激烈痛苦,反噬所带来的力量上的伤害反而要少些。
    这两个字依旧让德拉科感到一阵后怕,但看著对方確实好转了不少的状態,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涌上来的气恼和委屈。
    “没事?!”德拉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劫后余生的不满,“你管刚才那样叫『有点脱力』?奥利莱斯·阿德勒!你差点把我嚇死!那到底……”他的话顿住了,因为那个被他塞在枕下的、此刻似乎已经不再发烫的契约捲轴的存在感再次鲜明起来。他猛地想起自己在那上面写下的东西——
    不准推开我。
    他用掉了那份强大到足以无视霍格沃茨法则、能强行將人带来面前的、只能用一次的古老契约。
    他本可以用它要求无数东西——权力、財富、家族的保障……马尔福式的精明算计在这一刻回溯脑海,却显得无比空洞和遥远。
    他没有。
    在极度的愤怒和恐慌之下,他脑子里只剩下对方冰冷推开他的画面,所以他写下了那句最任性、最不计后果的话。
    <不准推开我。>
    仅仅是……不准推开我。
    而现在,看著奥利莱斯虽然虚弱但显然已无大碍的样子,听著他那轻描淡写的“没事”,德拉科的心情复杂极了。一方面庆幸似乎真的“没事”了,另一方面,一种“浪费”了如此珍贵机会的荒谬感和一丝淡淡的懊恼浮上心头,虽然这懊恼很快被更强烈的、对方安然无恙的庆幸所覆盖。
    “我用了那个契约……”德拉科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点不自在,眼神飘向別处,仿佛在陈述一件蠢事,“我……我就写了那个……我没想別的……我只是……”他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启齿。
    他只是无法忍受被那样推开。
    他只是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或者说,只是一个不容拒绝的靠近。
    奥利莱斯静静地听著,浓黑的睫毛垂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体內那因契约强行触发而与诅咒產生的剧烈衝突正在逐渐平息,虽然带来了短暂的痛苦和虚弱,但並未造成更深层的损伤。他明白了这突如其来的空间转换源於何故。
    知道了德拉科用那份无比珍贵的、一次性的契约,固执地、甚至显得有些幼稚地,只换来了这样一句毫无实际利益的话。
    片刻的沉默后,奥利莱斯极轻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难以捕捉的……触动。
    “……笨蛋……”他低声吐出这两个字,音量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德拉科耳中。
    德拉科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涩。他扭回头,瞪了奥利莱斯一眼,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嘴硬地反驳:“……要你管。”但紧绷的肩膀却彻底放鬆了下来。
    奥利莱斯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想节省下来。但那残余的、缠绕在他周身的最后一丝冰冷和疏离,似乎因为身边这个“笨蛋”固执的行为和那句毫无性价比可言的“浪费”,而被悄然驱散了。
    契约的力量已然生效,不准推开的指令如同一个温和却牢固的枷锁,暂时安抚了他体內那总是试图將他推离的黑暗本能。
    而德拉科就坐在床边,守著他,用掉了一次性的、或许能换取更多东西的奇蹟,换来了一个暂时虚弱、无法再强硬推开他、甚至还得让他承受一句“笨蛋”的奥利莱斯。
    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