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清晨的公共休息室人还不算多,几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散坐在各处,低声交谈或看著《预言家日报》。奥利莱斯和德拉科一前一后走出来时,確实引来了一些目光——主要是聚焦在奥利莱斯那头仅仅是披散著、却依旧长得出奇的黑髮上。
然而,这些目光大多带著克制的好奇和打量,没有人会轻易冒犯他。
一个正在擦拭魁地奇护具的男生(马库斯·弗林特)瞥了一眼,粗声粗气地评价道:“挺扎眼,阿德勒。不过比昨天强,昨天看著像黑湖里的水草成精了。”他说完还自顾自地嘿嘿笑了两声,並无太多恶意,更像是一种粗线条的认可。
德拉科走在奥利莱斯身侧,听到弗林特的评论, 撇了下嘴,但没说什么,只是用眼神扫视了一圈,確保没有更不知趣的人上来打扰。他发现大多数人只是看一两眼,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这种反应让他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
这时,布雷斯从男生宿舍通道走出来,看到奥利莱斯的头髮,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哇哦,阿德勒,你这是打算引领斯莱特林新风尚?”他语气带著惯有的玩世不恭,反而凑近了些,带著点研究意味地说,“说实话,这质感看起来不错,用什么牌子的护髮魔药了?推荐一下?”
奥利莱斯还没回答,德拉科已经先一步不耐烦地开口:“沙比尼,管好你自己就行。”他下意识地侧身,稍微挡在了奥利莱斯和沙比尼之间,虽然动作不明显。
沙比尼耸耸肩,举起手做投降状:“好吧,好吧,马尔福小少爷护得真紧。”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溜达开了。
奥利莱斯对这段小插曲没什么反应,目光平静地掠过休息室。他看到几个低年级学生好奇地看著他,但当他目光扫过去时,他们立刻敬畏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这是一种微妙的氛围:大家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或许私下会议论,但没有人会当面失礼或深入探究。这就是斯莱特林的规则——对强者和难以捉摸者保持表面的礼貌和距离。
德拉科显然也感觉到了这种氛围,他原本微微绷紧的肩膀彻底放鬆下来,他甚至略带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走吧,”德拉科对奥利莱斯说,语气恢復了往常的调子,“再不去礼堂,好吃的燻肉该被抢光了。”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又扫过奥利莱斯垂落的发梢,似乎確认它们乖乖待著,没有惹麻烦。
奥利莱斯“嗯”了一声,两人並肩走向出口。长发在他身后如流动的黑水,安静地披散著,变成了他个人形象的一个……略显奇特但已被接受的部分。
斯莱特林的石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將炉火的暖意和那些克制的目光关在了里面。
几天后
魔药课刚结束,空气中还残留著各种药材的古怪气味。学生们鱼贯而出,大多皱著眉头討论著斯內普布置的关於魔药的论文。
奥利莱斯和德拉科並肩走在稍显拥挤的走廊里。奥利莱斯那头长及腰际、带著光泽的黑髮依旧引人注目,但他似乎已完全適应,行动间髮丝如水般流动,並未造成任何不便,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神秘气场。
德拉科正皱著眉抱怨论文的要求离谱,眼角余光却不时瞥向奥利莱斯的长髮,眼神里依旧残留著几分担忧和不解。
奥利莱斯忽然开口,声音平稳,仿佛在討论今天天气如何:“我改进了生发灵的配方。”
德拉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效果似乎不错。”奥利莱斯继续道,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听不出丝毫玩笑意味,“或许你可以试试。”
德拉科猛地停下脚步,差点被后面走过来的一个赫奇帕奇学生撞到。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瞪著奥利莱斯,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疯了?”。
“试什么?试那个让你变成……变成这样的鬼东西?”德拉科的声音压低了,却压不住里面的惊愕和一丝恼怒,“我看起来哪里需要生发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铂金色短髮。
奥利莱斯也停下脚步,侧头看他,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恶作剧的光芒,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预防。或者,”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换个髮型。”
德拉科的脸瞬间涨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恼。“你!”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才不要变得跟你一样,走到哪儿都像顶著个……顶著个黑色拖把!”他口不择言地比喻道,说完又有点后悔,小心地瞟了一眼奥利莱斯的脸色。
奥利莱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德拉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更“合理”的理由反驳。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带著一种急切和尷尬:
“而且……你想过没有?”他灰蓝色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周围经过的学生,“如果我们俩……都突然顶著一头长到离谱的头髮在城堡里晃悠,別人会怎么想?”
他的耳根红透了,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他们肯定会觉得我们疯了!或者……或者……”他噎住了,似乎难以启齿那个词,最终含糊又快速地嘟囔道,“……觉得我们是一起的!干了什么一样的事情。”
这几乎是在明示——两个关係亲近的男生突然同时形象大变,留著异於常人的长髮,这简直像是在向全校宣告他们之间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共享的秘密或者……关係。
奥利莱斯看著德拉科耳根通红地努力解释的样子,他似乎觉得这个反应很有趣。
“所以?”他语气平淡地反问,仿佛没听懂德拉科的言外之意,“一起换髮型,不行吗?”
德拉科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想跺脚。“当然不行!”他几乎是低吼出来,意识到声音太大后又猛地收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继续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嫌我们不够显眼吗?我可不想到处被人指指点点,说『看啊,马尔福和那个阿德勒,他们连头髮都要弄成情侣款』!”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快又轻,几乎含在嘴里,但奥利莱斯肯定听到了。
走廊里的人流渐渐稀疏。奥利莱斯没有再坚持,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德拉科通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有道理。”
德拉科刚鬆了一口气,以为他终於放弃了这荒谬的提议。
却听见奥利莱斯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调子补充道:“那算了。看来只能我一个人『显眼』了。”
他说完,不再看德拉科,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那头长长的黑髮在他身后划出一道优雅而诡异的弧线。
德拉科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一阵憋闷。他明明成功拒绝了一个荒唐的建议,为什么感觉好像……反而更不对劲了?
他快走几步追上奥利莱斯,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挽回一下,最终却只是闷闷地憋出一句:“……你那个配方,最好別再乱试了。”
奥利莱斯目视前方,极轻地“嗯”了一声。
德拉科偷偷瞥了他一眼,对方依旧看不出喜怒。但他心里那点因为被关注而升起的小小得意,很快又被更大的担忧和一种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感取代了。
一起显眼?情侣款?
梅林啊……这个念头光是闪过就让他心跳失衡,脸颊发烫。他甩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那篇该死的魔药论文上。
但奥利莱斯那头长髮的影子,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