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屋
周末的霍格沃茨城堡比平日多了几分閒散,但对於奥利莱斯而言,这只是意味著更多不受干扰的研究时间。他独自站在有求必应屋变幻出的空间里——这次是一间模仿了斯图亚特庄园那间炼金实验室的幽静书房,四周书架高耸,空气中漂浮著古老的羊皮纸和魔药原料的混合气息。
厚重的《诅咒》之书摊开在中央的黑曜石工作檯上,翻到了中间某一页。上面的古代符文不再是静止的文字,而是在书页上缓缓流淌、组合、分离,如同活著的黑色溪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奥利莱斯指尖点著其中一个不断变化的复杂符文组合,眉头紧锁,深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专注的推演。
他在尝试解析一个关於“能量转移与形態共生”的高阶诅咒原理。这个诅咒並非直接伤人,而是能將施咒者承受的部分痛苦或魔力反噬,转移到某个非生命的魔法媒介上,並通过该媒介的形態变化来具象化能量的积存与释放。这能极大缓解施咒者自身的压力,但风险在於,如果媒介无法承受或能量失控……
他的推演到了最关键的一步,需要极其精妙地引导一丝自身的诅咒魔力,去模擬书页上符文流转的轨跡,以验证其其是否可行。
奥利莱斯深吸一口气,极度收敛心神,將意志力凝聚到指尖。一丝极其精纯、冰冷彻骨的魔力,如同最纤细的银针,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出,缓缓探向书页上那个最活跃的符文节点。
就在他的魔力即將触碰符文的剎那——
工作檯角落,一个他之前隨意放置的、来自斯图亚特金库的、用来盛放负面情绪结晶的小小银盒,因为长时间暴露在《诅咒》之书,又在奥利莱斯自身魔力的影响下,竟无声地吸收了一丝逸散的波动,此刻內部残留的结晶粉末突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闪光。
这一瞬间极其短暂,魔力波动也微乎其微,但对於全神贯注於精密操作的奥利莱斯来说,却极其明显。
他指尖那丝高度凝聚的魔力猛地一颤,控制出现了极小的偏差。
就是这细微的偏差,导致他引出的那丝魔力没有精准地“模擬”符文轨跡,而是极其短暂地、直接激活了书页上那一小片符文!
《诅咒》之书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暗沉的血色光芒,书页上的符文如同被惊动的蛇群,疯狂扭动窜升!一股远超奥利莱斯预期的、狂暴而古老的诅咒能量顺著他的指尖猛地倒灌而入!
“呃!”
奥利莱斯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冰冷灼热交织的洪流狠狠撞入体內,试图撕裂他的经脉,衝垮他的意志!他几乎能听到无数怨毒的嘶吼在这能量中迴荡。
他反应极快,立刻强行切断魔力连接,同时全力运转意志,调动起自身所有的力量去压制、疏导这股外来能量。这就像是在堤坝內部突然爆发了洪水,他必须立刻將其引导向预设的宣泄口——也就是他正在研究的那个的原理。
仓促之间,他来不及选择更好的媒介,只能下意识地將这股狂暴的能量引向自身最外在、可再生的部分——他的头髮。
仿佛时间被加速了无数倍。
只见他额前垂落的黑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瀑布,沿著他的脸颊、颈侧、肩膀汹涌流泻而下!髮丝变得极长,几乎瞬间就垂到了地面,並且还在不断蔓延,质地也变得异常冰凉顺滑,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著光泽,仿佛每一根髮丝都浸润了那股失控的诅咒能量。
几个呼吸之间,奥利莱斯已经被一片浓密得惊人的黑色长髮所包裹,长发铺满了他的后背、手臂,甚至堆积到了工作檯和地毯上。
能量的衝击终於渐渐平息。
工作檯上,《诅咒》之书的光芒黯淡下去,符文恢復了缓慢流淌的状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那个罪魁祸首的小银盒也彻底安静了。
有求必应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奥利莱斯微微喘息著,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冷得可怕。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前垂落的、长得不可思议的头髮,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大片浓密的髮丝。
他抬起一只手,撩起一缕长发。髮丝冰凉柔韧,触感奇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已被驯服但依旧强大的魔力。这不再是普通的头髮,更像是一种……魔力的储存延伸,一个意外形成的、与他自身紧密相连的魔法媒介。
心念微动。
那铺满地面的长髮如同拥有生命般,无声地、流畅地自行流动起来,迅速回缩、盘起,最终在他脑后挽成了一个复杂而略显古朴的髮髻,多余的头髮乖巧地垂落在他腰际以下,不再碍事。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带著一种诡异的优雅。
奥利莱斯走到墙边一面落满灰尘的银镜前。
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五官依旧冷峻,但那头长及腿弯、浓密的、流淌著幽暗光泽的黑髮,却让他整个人平添了一种极其妖异、非人的美感,仿佛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与黑暗签订契约的精灵,或者……一个年轻而危险的诅咒本身。
他静静地看了几秒,抬手,指尖拂过冰凉的髮丝。
一次意外的事故。
却也带来了一次……力量的被动增幅。这些头发现在成了他体內多余诅咒能量的天然缓衝区和储存库。
但也无疑让他看起来……更加异常了。
奥利莱斯放下手,眼神恢復了平静。他转身,不再看镜子,目光重新投向那本《诅咒》之书。
风险与收益並存。这就是斯图亚特之路。
他需要儘快完全掌控这意外得来的新事物,並確保类似的“意外”不会再发生。
至於这头长髮……暂时,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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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比平时少些,几个低年级学生窝在沙发里下著巫师棋,窃窃私语。
德拉科从外面回来,脸上带著一丝运动后的红晕,像是刚结束了一场轻鬆的飞行练习。他心情不错,习惯性地用目光搜寻著那个熟悉的身影,很快就在靠窗的老位置找到了。
奥利莱斯背对著入口,坐在扶手椅里,似乎正在看书,窗外的黑湖水光在他身上投下波纹。
德拉科隨意地走过去,嘴上已经准备好了惯常的、带著点抱怨的问候:“喂,你整个下午跑哪儿去了?我……”他的声音在他走到奥利莱斯侧面,看清对方模样时,戛然而止。
脚步顿住,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什么?
奥利莱斯依旧穿著平时的黑色校袍,侧脸线条冷峻。但是……他的头髮……
那头总是修剪得利落、一丝不苟的黑髮,此刻竟然……竟然长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浓密如缎的黑色长髮被简单地束在脑后,但剩余的长度依旧垂落下来,如同黑色的瀑布,几乎铺满了整个椅背,甚至有一些发梢已经蜿蜒到了地毯上,在炉火的光线下泛著一种冰冷光滑的诡异光泽。
这绝不是一两天能长出来的长度。这简直像是……像是被施了某种诡异的生长咒,或者更像是某种古老肖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德拉科目瞪口呆,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恶作剧?魔药事故?某种可怕的诅咒?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过于震惊的视线,奥利莱斯从书页上抬起头,转脸看向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依旧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深邃,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
四目相对。
德拉科猛地回过神,衝上前,几乎有些失態地压低声音:“梅林的鬍子!你……你的头髮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对自己做了什么?还是谁干的!”
他下意识地想去碰触那些长发,手指伸到一半又僵住,似乎怕碰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只是难以置信地在空中比划著名:“这……这到底……?”
奥利莱斯看著德拉科几乎要跳起来的样子,看著他眼中纯粹的震惊和未加掩饰的担忧,沉默了一下。他不能说出《诅咒》之书和能量转移的真相。
“一个实验。”他最终开口,声音平稳,试图轻描淡写,“出了点小意外。无碍。”
“小意外?!”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引得远处下棋的学生好奇地看了过来。他立刻意识到失態,强行压下音量,但语气依旧有些激动,“这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小』!奥利莱斯,你到底在搞什么危险的……”他的话语再次顿住,因为他猛地注意到,奥利莱斯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加苍白一些,虽然眼神依旧镇定。
一种混合著愤怒、担忧和后怕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一把抓住奥利莱斯的手腕,但避开了那些长发,力道有些大:“你是不是又碰了那些……那些见鬼的研究!我跟你说过……”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奥利莱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微凉,却带著一种安抚的力量。
“控制住了。”奥利莱斯看著他,语气肯定,“只是外观变化。”
德拉科喘著气,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找出撒谎或隱瞒的痕跡。但他只看到一片沉静的、令人无力反驳的坦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看了看奥利莱斯那头长得离谱、妖异却意外地与他冰冷气质相得益彰的黑髮,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奥利莱斯有事瞒著他,而且绝对是极其危险的事。这头长髮就是铁证。但他也清楚地知道,对方不想说的,他绝对问不出来。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声音里带著挫败和担忧:“……你起码……起码找个靠谱点的理由骗骗我。”他別开视线,嘟囔著,“比如不小心打翻了生发灵之类的……”
奥利莱斯看著他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极轻地嘆了口气。
他鬆开德拉科的手腕,转而极快地、用指尖轻轻勾了一下德拉科的手指,一个稍纵即逝的接触。
“抱歉。”他低声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极难察觉的缓和,“让你担心了。”
德拉科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感受著那一点触感。他抬起头,看著奥利莱斯,看著他那头诡异的长髮和苍白的脸,最终所有的话都化成了一声闷闷的嘆息。
“……难看死了。”他违心地评价道,语气却软了下来,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担忧,“像老了十岁。”
奥利莱斯没反驳,只是重新拿起书,淡淡道:“或许能省下不少理髮的钱。”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在他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那流淌下来的黑色长髮,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