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脚步在斯莱特林宿舍走廊的入口处停了下来。奥利莱斯抱著猫,正要转向他自己寢室的方向。
“奥利莱斯。”
德拉科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惯常的、心照不宣的沉默。
奥利莱斯停下脚步,侧过头。炉火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显得更加幽深难测。
德拉科上前一步,彻底挡住了他的去路。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地锁定著奥利莱斯,里面没有了之前的调侃或掩饰,只剩下一种全然的、固执的审视。
“家族旧事?”德拉科重复著奥利莱斯刚才的话,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身上有股味道……带著石头和……別的什么东西的冷气。”他的鼻子微微皱起,不是嫌弃,而是某种敏锐的直觉。“还有你的眼睛……”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准確的词汇,最终有些挫败地抿紧了唇:“……看东西的方式不一样了。”
奥利莱斯没有迴避他的目光,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將人的灵魂吸进去。怀中的小猫似乎感受到气氛的凝滯,不安地动了一下。
这种沉默反而加剧了德拉科的疑虑和一种莫名的不安。他太了解奥利莱斯的沉默通常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事情远比表面复杂,意味著有他不愿意透露的黑暗。
“告诉我,”德拉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请求,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奥利莱斯,而是轻轻握住了他抱著猫的那只手臂的小臂,指尖能感受到布料下冰冷的皮肤和紧绷的肌肉,“发生了什么?”
奥利莱斯的视线下垂,落在德拉科握著他小臂的手上,然后又缓缓抬眸,对上那双充满了担忧和固执的眼睛。周围宿舍里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开来,只剩下两人之间这片无声对峙的狭小空间。
他看到德拉科眼底那份试图隱藏却依旧流露的关切,那份属於他的彆扭却真实的在意。
那些冰冷的、沉重的、几乎要將他拖入永恆黑暗的低语和记忆碎片,在这份固执的温暖注视下,似乎短暂地鬆动了一下。
然后,奥利莱斯做出了一个出乎德拉科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回答,而是微微倾身向前。
不是一个急促的亲吻,而是一种缓慢的、带著某种確认,又或许是轻微慰藉意味的靠近。他的嘴唇慢慢靠近德拉科那因为紧抿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唇。
德拉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並没有躲闪。他只是看著奥利莱斯靠近,看著他眼中那片似乎能冻结一切的深蓝在眼前放大。
冰冷的唇瓣相触。
德拉科预期中的冰冷確实存在,奥利莱斯的嘴唇如同冬日清晨的寒冰,不带一丝暖意。但紧接著,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触感传来——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冷,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沉淀下来的、歷经无数痛苦和黑暗后的冰凉与沉寂,透过这个吻,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然而,在这片冰冷的中心,又隱隱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著的、属於奥利莱斯·阿德勒本身的意志,如同极地冰层下尚未冻结的暗流。
这个吻短暂却深刻,没有任何情慾的渲染,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流,一种笨拙的安抚,一次黑暗向光明的短暂贴近。
奥利莱斯很快退开,恢復了那惯常的距离。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最深处,泄露出一点真实的疲惫和沉重。
“……later.”(……以后再说)他低声说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几乎如同气音。这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推迟。
德拉科怔在原地,指尖还残留著奥利莱斯手臂的冰冷触感,唇上那奇异而复杂的冰冷感也尚未散去。他看著奥利莱斯,所有追问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吻,已经是奥利莱斯此刻能给出的关於那异常真相的最接近的答案。
最终,德拉科只是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鬆开了握著他小臂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別开视线,嘟囔了一句,声音比往常软了不少,“……至少记得给它餵奶。”
奥利莱斯没有回应,只是抱著猫,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寢室门,轻轻关上。
德拉科独自站在走廊里,半晌,才抬起手指,极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灰蓝色的眼眸中神色复杂,担忧、疑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被信任和被需要的感觉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有什么事情確实发生了。而他能做的,或许是等待,以及在他愿意说的时候,准备好倾听。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