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南市的第二天,一封信送到了姜凡手上。送信的人是个老头,穿著灰袍,头髮花白,走路没有声音。他把信放在姜凡家的鞋柜上,转身就走了,没说一句话。龙哥站在门口,看著那老头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脸色有些发白。
“姜哥,那老头……我怎么感觉他不是人?”
“他是人。”姜凡拿起信封,“只是练了几十年的闭气功,心跳比正常人慢一半。”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写了三个字:姜凡收。字是用毛笔写的,瘦金体,笔力遒劲。姜凡撕开封口,抽出信纸上面只有四个字。
三天后,崑崙山见。
落款是玄清。
四个字,像四把刀,直直地插在纸上。姜凡看著这封信,嘴角微微上扬。在古武大会上被他击败的那个。金丹期的崑崙山使者。他约姜凡去崑崙山,这下有好戏了。
龙哥站在旁边,忍不住问了一句:“姜哥,你真要去?那老头一看就不是善茬。他让你去崑崙山,万一是埋伏呢?”
“埋伏?”姜凡把信封扔进垃圾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埋伏没有意义。”
龙哥跟在姜凡身边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姜凡决定的事,不要问为什么。
姜凡走在去学校的路上,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早餐店的老板娘还在揉面,包子铺的蒸笼还在冒热气。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但他的口袋里,那封信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大腿发烫。不是因为信本身,而是因为信上的字。瘦金体,玄清写的。但姜凡能感觉到,那四个字里面,藏著另一股气息。那股气息很强,比玄清强了十倍。不是金丹期,是元婴期。
崑崙山,不止玄清一个人。
姜凡走进校门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起。他走进教室,坐到最后排。李浩凑过来,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兴奋。“凡哥,你昨天去哪了?我打你电话你都不接。”
“去了趟京城。”
“京城?去干什么?”
“见一个人。”
“谁?”
“你不认识。”
李浩还想追问,讲台上数学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他只好缩回去,但眼睛一直在偷瞄姜凡。
姜凡翻开课本,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有人在树荫下聊天。阳光照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书。课本上的內容对他来说太简单了,简单到像一加一等於二。但他还是在看,不是在学习,是在等放学,等回家,等明天,等后天的崑崙山。
下午放学,姜凡走出校门。校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赵錚靠在车门上,手里拿著一杯咖啡。看到姜凡出来,他把咖啡放在车顶上,拉开车门。
“姜哥,秦局长想见你。”
“什么事?”
“阵眼裂缝的事。”赵錚的声音压得很低,“崑崙山那边又有动静了。”
姜凡坐进车里。车子发动,驶上公路。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了一栋灰色的大楼门口。大楼不高,只有六层,外墙贴著灰色的瓷砖,没有任何標识。门口站著两个保安,穿著黑色的制服,腰间別著电棍。看到赵錚,他们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姜凡跟著赵錚走进大楼,上了电梯,到了五楼。走廊很长,两侧都是门,门上没有標牌。赵錚走到走廊尽头,敲了敲门。门开了,秦昊站在门口。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他的脖子上还有一道疤痕,是上次在崑崙山被魔气侵蚀留下的。
“姜凡,进来。”秦昊侧身让开。
房间里不大,二十平方左右,摆著一张长桌,桌上铺著一张地图。地图是崑崙山的卫星图,上面標註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点。红点是阵眼裂缝的位置,蓝点是魔物的活动轨跡。地图旁边放著一台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各种数据和曲线。
“阵眼裂缝又扩大了。”秦昊指著地图上的红点,“三天前,裂缝扩大了半米。我们检测到了三次能量波动,一次比一次强。最后一次的强度,相当於元婴期的全力一击。”
“裂缝里面呢?”
“检测不到。”秦昊摇了摇头,“魔气太浓了,我们的设备一下去就失灵。但我们用声吶探测到了一些东西。裂缝下面,有东西在移动。不是一只,是很多只。”
秦昊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递给姜凡。照片是用声吶成像的,很模糊,但能看出一些轮廓。裂缝下面,有一个巨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地下洞穴。洞穴里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活物。光点的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有卡车大。最大的那个,在洞穴的最深处,光点的亮度是其他光点的百倍。
姜凡看著那张照片,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秦昊问。
“魔物的巢穴。”姜凡放下照片,“裂缝不是通往地底,是通往另一个空间。那个空间里封印著上古魔神的残余魂魄。魔物是那些魂魄寄生在凶兽身上形成的。裂缝越大,跑出来的魔物越多。等到裂缝大到一定程度,魔神的本体就会从里面爬出来。”
秦昊的脸色白了一下。“魔神的本体……有多强?”
“至少是化神期。”
房间里安静了。秦昊的手在发抖,赵錚的嘴唇在哆嗦。化神期,在这个末法时代的地球,化神期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整个华夏已知的化神期高手,一个都没有。传说中的存在。
“那怎么办?”秦昊的声音有些发涩。
“封住裂缝。”
“封得住吗?”
“封得住。”姜凡看著地图,“但需要时间。”
秦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需要什么?人?设备?资源?只要你说,我去申请。”
“什么都不需要。”姜凡转身走向门口,“只需要安静。三天后,我去崑崙山。到时候,你们把所有人撤走,方圆十里之內不要留人。”
秦昊愣了一下。“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够了。”
姜凡走出房间,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秦昊在走廊里喊了一声:“姜凡,小心。”
三天后,崑崙山。
姜凡站在山脚下,抬头看著远处的雪山。太阳刚从东边的山顶上冒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山上,把白色的雪染成了金红色。山脚下有一个军事检查站,拉著铁丝网,掛著“军事禁区,禁止入內”的牌子。检查站里空无一人,秦昊已经把人都撤走了。
他踏上上山的路。
路很陡,碎石很多,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两侧的山壁很高,把天空挤成了一条窄窄的缝。风很大,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翻过了一道山脊,眼前出现了一个山谷。
山谷不大,方圆只有几百米,但已经面目全非。地面裂开了无数道裂缝,裂缝中涌出黑色的魔气,像一根根黑色的烟柱,直衝天际。魔气在空中扩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穹顶,把整个山谷罩在里面。穹顶的边缘有蓝色的电弧在跳动,发出滋滋的响声。
山谷的正中央,有一道裂口。裂口长约二十米,宽约五米,像大地上被撕开的一道伤口。裂口里面透出幽幽的蓝光,蓝光中夹杂著黑色的雾气,不断从裂口中涌出。
阵眼裂缝。
裂缝边上,站著一个人。玄清。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道袍,头髮花白,面容古拙,手里拿著一把拂尘。看到姜凡,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带著一丝冷笑。
“姜凡,你来了。”
“你约我来,我怎么能不来?”
玄清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老夫今天约你来,不是来跟你敘旧的。混沌石碎片,你交还是不交?”
“不交。”
“那就別怪老夫不客气了。”
玄清抬起右手,拂尘一挥。一道白光从拂尘上射出,化作一条白色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姜凡。巨龙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地面被冰封,雪花在空中凝结成冰晶,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
姜凡抬手,一拳轰出。拳头砸在巨龙的头上,发出一声巨响。巨龙碎裂了,化作漫天的冰晶,在阳光下闪著七彩的光。
玄清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一个月不见,姜凡的实力又强了。上次在古武大会上,姜凡击败他用了两根手指。这次,只用了一拳。
“你的实力……”玄清的声音有些发涩。
“突破了。”姜凡往前走了一步,“玄清,你今天约我来,不是来抢混沌石碎片的吧?你约我来,是为了拖住我。你们在京城,要对洛倾城动手。”
玄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比你聪明。”
姜凡转身,往山下走。走了三步,他停下了。山路上,站著一个人。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长袍,头髮雪白,长及腰际,披散在身后。他的面容很老,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他的双手拢在袖中,姿態隨意,但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元婴期。
“老夫崑崙山掌门,清虚。”那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钟声一样在空中迴荡,“姜凡,你今天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