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赵家別墅。
赵天龙站在门口,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发亮,手腕上戴著一块金表,錶盘在阳光下闪著刺目的光。他身后站著两个人,都是筑基巔峰的高手,一个光头,一个长发,光头穿著黑色的练功服,长发穿著白色的道袍。两个人的气息都很强,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如电。
赵天龙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大门。
姜凡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
他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任何人。他走向別墅大门,步伐不急不缓,和平时走路一模一样。
赵天龙脸上堆起笑容,迎了上去。“姜凡,久仰久仰。老夫赵天龙,赵家江南省代理人。”
姜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赵天龙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请进,请进。老夫备了薄酒,给你接风。”
姜凡走进別墅。
客厅很大,水晶吊灯从天棚垂下,光芒璀璨。红木家具,真皮沙发,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客厅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餐桌,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鱸鱼、白灼虾、烤乳猪、佛跳墙,山珍海味,应有尽有。餐桌旁边坐著三个人。
三个老者。左边一个穿著青色道袍,中间一个穿著灰色长衫,右边一个穿著黑色劲装。三个人的气息都很强,筑基巔峰,比赵铁山强了不止一倍。他们是赵家请来的供奉,在古武界赫赫有名。
赵天龙请姜凡坐下,自己坐在主位上。他端起酒杯,笑著说:“姜凡,老夫先敬你一杯。之前的事,都是误会。赵铁山那个蠢货,办事不力,老夫已经教训过他了。今天这顿饭,算是给你赔罪。”
姜凡没有端酒杯。他看著赵天龙,目光平静。
“你派人去我家的事,也是一顿饭就能赔罪的?”
赵天龙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海从监狱里传话出来,让你找人杀我全家。你找了赵铁山,赵铁山找了刀疤。刀疤带了五个人,半夜闯进我家。”姜凡的声音很平静,“赵天龙,你不知道?”
赵天龙的脸色变了。他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姜凡,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你承认了?”
“承认又如何?”赵天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態变得从容起来,“姜凡,你以为你击败了赵铁山,就能在省城横著走了?老夫告诉你,赵铁山只是赵家的一条狗。真正的赵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他挥了挥手。三个老者同时站了起来,筑基巔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客厅里的空气变得沉重,水晶吊灯在轻轻摇晃。
“这三位,是老夫请来的供奉。青城派的青云道长,崆峒派的铁臂金刚,华山派的剑尘子。三位都是筑基巔峰,在古武界跺一脚,地都要抖三抖。”赵天龙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姜凡,老夫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交出混沌石碎片,归顺赵家,老夫保你荣华富贵。第二,三位供奉送你上路。”
姜凡看著那三个老者,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筑基巔峰。三个都是。”
他站起来。
“太弱了。”
青云道长的脸色变了。他修炼了八十年,从一个小道士修炼到筑基巔峰,在青城山是长老级別的人物,从来没有人敢说他弱。他右手一挥,一道青色的剑气从指尖射出,直奔姜凡的咽喉。剑气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青色的残影。
姜凡没有躲。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夹住了那道剑气。剑气在他指尖跳动了几下,熄灭了。
青云道长的瞳孔猛地一缩。“你.”
姜凡手指一弹,一道更粗的青色剑气从他指尖射出,直奔青云道长。青云道长来不及躲,也来不及挡。剑气击中他的胸口,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红木屏风,又撞上了墙壁,墙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凹陷。他落到地上,口吐鲜血,道袍破了一个大洞,胸口有一个焦黑的伤口。
铁臂金刚出手了。他双拳齐出,拳头上覆盖著一层黑色的气劲,气劲化作两只黑色的拳头,砸向姜凡的胸口。这是崆峒派的绝学“黑虎拳”,一拳能打碎青石板。
姜凡抬手,一掌拍出。手掌和黑色的拳头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黑色的拳头碎裂了,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掌风去势不减,拍在铁臂金刚的胸口。他的胸口凹陷了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上了餐桌,餐桌碎了,碗碟四处飞溅,菜汤洒了一地。
剑尘子拔剑了。他的剑很快,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道白光。剑尖刺向姜凡的眼睛,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是他最快的一剑。
姜凡伸出左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剑停了。剑尘子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但剑尖被夹住了,他的身体被拉得向前一倾,差点摔倒。他鬆开剑柄,后退了三步,脸色白得像纸。
姜凡把剑放在桌上。剑身上有两个清晰的指印,深深陷进钢铁里。
“你的剑很快。”姜凡看著剑尘子,“但你的心不够快。”
剑尘子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发抖,从手指一直抖到肩膀。
三个筑基巔峰的高手,一个躺著,一个趴著,一个站著发抖。
赵天龙坐在主位上,脸上的得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手在发抖。他看著姜凡,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凡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你派人去我家杀我全家的时候,没查清楚我是什么人?”
赵天龙的腿在发抖,从大腿一直抖到脚尖。“我……我错了。姜凡,我错了。你饶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女人,房子,你要什么我都给。”
姜凡看著他,目光平静。
“赵天龙,你今天得死。”
赵天龙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板上,磕得咚咚响。“姜凡,求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你饶我一条狗命,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姜凡伸手,掐住了赵天龙的脖子。赵天龙的身体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满是恐惧。他的嘴巴张著,想喊,但喊不出声。
姜凡鬆开手。赵天龙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咳嗽,咳出了血。
“我今天不杀你。”
赵天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但你的修为,我收了。”
姜凡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点在赵天龙的丹田上。一股精纯的混沌之力涌入赵天龙的丹田,將他的金丹包裹住。金丹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迅速萎缩,从拳头大小变成了指甲盖大小,从金色变成了灰色。
赵天龙感觉自己的修为在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漏掉。他的灵力在消散,他的境界在跌落。金丹期、筑基期、炼气期、普通人。他修炼了四十年的功力,在姜凡的一指之下,化为乌有。
他瘫在地上。
“从今天起,赵家在江南省的產业,归凡盟。”姜凡转身走向门口,“赵天龙,你做凡盟在省城的管事。做得好,你活。做不好,你死。”
他走出別墅,阳光洒在身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洛倾城发来的消息:“姜凡,周末家宴,別忘了。”
姜凡回覆:“不会忘。”
“那你穿什么?我外公说要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隨便。”
“隨便是什么?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不能。”
洛倾城发了一个生气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那你什么时候能认真一点?”
“等我处理完赵家的事。”
“赵家?你不是已经处理完了吗?”
姜凡没有回覆。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天。天空很蓝,万里无云。远处有一只鹰在盘旋,翅膀张开,在气流中滑翔,像一架没有发动机的飞机。
口袋里的三块混沌石碎片已经暗淡无光,但它们的使命还没有结束。阵眼裂缝虽然封住了,但那只手的主人还在裂缝的另一边。他迟早会再伸出手来。
姜凡深吸一口气,走向等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赵錚从车里探出头来,手里拿著一杯咖啡。
“姜哥,回江南市?”
“回。”
车子发动,驶上公路。窗外的景色从別墅区变成了市区,从市区变成了高速。姜凡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混沌造化诀在体內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奔涌。
元婴期,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