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9级,距离那道模糊的门槛,似乎只差一步。
可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步,却宛如天堑横亘,无论他如何炼化本源、沉淀力量,都始终无法跨越,死死卡在瓶颈之上,寸步难进。
“按照这个龟速进度,等那预言中的天地大灾变真正降临,整片诸天万界动盪崩塌,我拿什么去抗衡那些未知的恐怖存在,拿什么守住自己在意的一切……”
洛夜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底掠过一抹深重的疲惫与凝重。
无数破碎斑驳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那是他穿越之初,伴隨灵魂一同降临、刻印在灵魂最深处的模糊预言碎片。
燃烧的星河,崩塌的位面,无数神明在哀嚎中陨落,最终连深渊本身都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吞噬……
那些画面太过破碎,他至今无法拼凑出全貌。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让他这四十年来从未敢真正放鬆。
“芙露德莉斯,你老人家赶紧復甦吧。”
洛夜目光落回光屏的封印进度上,嘴角微微抽搐,低声无奈念叨著。
“赶紧帮我把这破封印解开,別再把我困在这深渊里卡等级了。”
一念至此,他忍不住勾起一抹哭笑不得的笑意,想起了多年前那段荒唐又惊险的过往。
那时候的他,刚刚登顶深渊之主的位置,年少气盛、肆无忌惮,妥妥的天不怕地不怕魔丸性子,到处跨界作死、招惹各路大佬。
某次机缘巧合,他意外撞见了在神圣圣池之中沐浴静养的光明女神芙露德莉斯。
也不知当时脑子抽了什么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他,非但没有半点敬畏,反而主动上前调戏,张口就喊对方“老人家”。
不仅如此,他还胆大妄为直接强吻了这位至高女神,事后更是倒打一耙,厚著脸皮非说是对方占了他的便宜,是老牛吃嫩草。
结果嘛……
那位素来圣洁悲悯的光明女神彻底被他激怒,手持圣剑跨界追杀他,横穿三个大型位面,一路打得他狼狈逃窜、节节败退。
最后更是一怒之下,以无上神力彻底封印了整片深渊位面,把他死死困在自家地盘,动弹不得。
“算了,翻旧帐没用。”
洛夜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的哭笑不得,收敛所有杂念,神色重新变得凝重沉稳。
“船到桥头自然直,纠结过往没用。当务之急,是护住卡提西婭,护住那个嘴硬傲娇的疯女人,保证她们的绝对安全。”
他的眼眸微微沉下,猩红眼底掠过丝丝缕缕的寒芒,无数线索在脑海中飞速串联、推演。
“芙露德莉斯的陨落……地狱的异常活跃……熔火大陆的暗中插手……还有光耀大陆那个看似正常的教皇……”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毫无关联、各自独立,可细细推演,处处暗藏蹊蹺。”
“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他静静沉默在虚无之中,良久,缓缓闭眼,心绪彻底沉淀。
“不管幕后黑手是谁,不管阴谋是什么。”
“实力,永远是乱世之中唯一的根本。”
“在那场未知的大灾变彻底降临之前,我必须衝破瓶颈、变得更强。”
“至少,要拥有绝对的力量,护住所有我在意的人。”
温柔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少女澄澈湛蓝、盛满依赖与眷恋的眼眸,还有某位至高女神傲娇彆扭、口是心非的模样,清晰无比。
洛夜紧绷的唇角,不自觉缓缓上扬,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褪去了所有杀伐戾气。
“小笨蛋,乖乖在东方星辉学院好好修炼、好好成长。”
“等我处理完这边的麻烦,就立刻过去看你。”
“到时候……可別再哭鼻子了。”
轻柔的低语消散在虚无之间,洛夜的身形再度化开,彻底融入这片混沌本源之中,与深渊禁地融为一体,沉寂蛰伏。
无人看见,虚无夹缝之中,一丝丝纯净温热的信仰之力,正跨越无尽遥远的位面壁垒,从战火未歇的光耀大陆遥遥奔赴而来,无声无息匯入他的本源体內。
这些信仰之力虽然微弱细碎,如同涓涓细流,却源源不断、从未断绝,日復一日冲刷著他卡在极限的等级瓶颈,默默积蓄著突破的力量。
同一时刻,东方地界,今州境內,星辉学院。
学院后山的东北角,坐落著一片占地极其辽阔、规格最高的露天演武场。
整片演武场修建在悬崖之巔,背靠万丈绝壁,视野开阔无边。
地面由一整块万年寒玉青玉原石铺铸而成,质地坚硬无双,歷经千年风雨冲刷、无数剑气法术的洗炼打磨。
台面光滑如镜面,澄澈透亮,稳稳倒映著头顶的苍蓝天穹与悠悠流云。
这种青玉材质韧性与硬度兼备,极其耐磨抗造,足以硬抗lv50等级修士的全力轰击而毫髮无损,是星辉学院公认的最高规格、最安全的实战修炼场地,专供天才学子与核心弟子修炼切磋。
平日里,这片演武场永远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各地天才学子齐聚於此,或是两两切磋剑术,或是演练高阶法术,或是组队磨合战阵,金属交击的脆响、法术爆炸的轰鸣、少年学子的呼喝吶喊此起彼伏,终日不绝。
但今天,演武场却异常安静。
並非无人到场,恰恰相反,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与空地之上,密密麻麻围聚了上百名学院学子,甚至还有不少闻讯赶来、平日极少现身的授课导师与长老,所有人尽数到场。
可全场数百人,无一敢出声喧譁,尽数屏息凝神、敛声静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演武场正中央的两道身影之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不敢发出半点杂音,生怕惊扰了场中的对峙。
人群最前方的第一排位置,琳奈和西格莉卡牢牢占据最优视角,挤在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