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幕在洞室里翻涌。
黑灰色的雾气混著火花炸开的碎石粉，呛得人喉咙发乾。火箭队带来的照明灯被烟幕挡住，光线变得一团乱，连岩壁上的影子都像在晃。
路明非抱著那只皮皮，把它放到自己身后的岩石缝里。
“先躲这儿，別乱跑。”
皮皮缩成一团，小小地点了点头。
路明非撑著膝盖站起来。
刚才摔那一下，手肘擦破了点皮，膝盖也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
很好。
新人训练家路明非，出道第三天，已经成功把自己练成月见山地板清洁工。
烟幕另一边，火箭队的声音越来越近。
“那只耿鬼在右边！”
“先抓那个小鬼！”
“別让那些皮皮跑了，箱子也看好！”
路明非听得头皮发麻。
这帮人果然不讲武德。
道馆战至少还会喊一声开始，这里直接衝著训练家来。
耿鬼从烟雾里钻出来，身上幽灵系能量有些波动。
它刚刚切开网绳，又挡了一发瓦斯弹的攻击。
小火龙站在路明非前方。
刚才那一发烟幕，让它突然找到了一点新的东西。
它也可以挡视线，也可以保护人，也可以给耿鬼製造机会。
系统面板弹出。
【小火龙】
【当前状態：体力中等】
【火系能量：稳定】
【已掌握招式：抓、叫声、火花、烟幕】
【烟幕掌握度：31%】
路明非扫了一眼。
三十一。够用了。
他又看向耿鬼。
【耿鬼】
【当前状態：体力中等偏低】
【幽灵系能量消耗：明显】
【暗影球掌握度：58%】
【影子移动状態：稳定】
路明非心里很快有了数。
不能拖太久。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宝可梦，然后撤出去找联盟巡逻员或者乔伊小姐。
他没有兴趣在这里一打三装英雄。
他只是一个新人训练家。
新人训练家该有新人训练家的自觉。
比如打不过就摇人。
“耿鬼。”路明非压低声音，“还有几只没出来？”
耿鬼伸出短手，比了个二。
两只。
路明非顺著它指的方向看去。
烟雾深处还有两个影子，被困在金属箱旁边。应该是两只皮皮，网绳被压在箱子下面，耿鬼刚才没来得及切开。
火箭队也发现了这一点。
一个队员冲向金属箱，大喊：“先把那两只带走！”
阿柏蛇在他脚边游动，细长的身体贴著地面，速度很快。
路明非眼睛里的金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看见阿柏蛇移动时身体弯曲的节奏，也看见它每次发力前，头部都会微微压低。
“小火龙，火花，打阿柏蛇前面三步。”
小火龙张嘴。
火花落在阿柏蛇前方。
砰！
碎石炸开。
阿柏蛇被迫抬头，身体一顿。
“耿鬼，去箱子后面，切网。”
耿鬼沉入影子。
火箭队成员立刻反应过来：“瓦斯弹，別让耿鬼过去！”
瓦斯弹从烟幕里飘出，身体鼓胀，紫色毒气从它身边扩散。
路明非立刻后退半步。
“別吸那个气！”
他说完才发现，这句话主要是对自己说的。
耿鬼是幽灵系。
瓦斯弹那团毒气对它影响有限，但对路明非本人很不友好。
小火龙挡在他前面，尾巴火焰猛地一亮。
路明非说，“烟幕，往上喷。”
小火龙一愣。
烟幕往上？
但它还是照做了。
黑烟从它口中喷出，向洞顶散开，然后被洞室里的气流压下来。
烟幕和毒气混在一起，视线变得更乱。
瓦斯弹在烟雾里晃了一下，短时间也找不到耿鬼的位置。
“漂亮。”
路明非低声说。
耿鬼已经到了箱子后面。
影子偷袭切开网绳。
两只皮皮挣扎著爬出来，其中一只脚被金属箱卡住，动不了。
耿鬼伸手去拉。
另一边，那个火箭队成员也衝到了箱子旁。
“阿柏蛇，咬住它！”
阿柏蛇猛地扑向耿鬼。
路明非眼睛一缩。
“耿鬼，退半步，奇异之光。”
耿鬼没有回头，身体往影子里一沉。
阿柏蛇扑空。
下一秒，诡异光芒在它面前亮起。
阿柏蛇动作一乱，身体撞到金属箱上。
砰！
金属箱被撞歪，那只被卡住脚的皮皮终於挣脱出来。
“皮皮！”
两只皮皮连滚带爬地朝路明非这边跑。
路明非赶紧挥手。
“这边这边，快跑！”
皮皮们衝到岩石后面。
小火龙站在前面，火焰挡住了追来的阿柏蛇。
耿鬼从影子里钻迴路明非身边。
它伸出短手，拍了拍胸口。
全救出来了。
路明非心里一松。
下一秒，烟幕另一侧传来火箭队的怒吼。
“臭小鬼，你找死！”
瓦斯弹猛地衝出烟雾。
紫色气体在它身旁聚集，像一团不断膨胀的毒云。
路明非脸色一变。
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
“小火龙，退！”
小火龙没退。
它张嘴喷出火花，想把瓦斯弹逼开。
可瓦斯弹的身体直接顶著火花衝来。
火焰在它身上炸开，但是效果不大。
耿鬼眼睛一亮，黑夜魔影已经凝聚。
可就在这时，地面一震。
那只小拳石从侧面撞了出来。
目標不是耿鬼。
是路明非。
“我靠！”
路明非连忙往后退。
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眼看小拳石撞过来，耿鬼猛地从影子里窜出，挡在他身前。
黑夜魔影轰出。
小拳石被打退，但耿鬼也被瓦斯弹的毒气擦到，身体晃了一下。
小火龙看见这一幕，眼睛瞬间变了。
它尾巴上的火焰猛地窜高。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路明非立刻察觉到不对。
“小火龙，別！”
小火龙没有回头。
它盯著瓦斯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
火焰在它嘴边聚集。
那团火比普通火花更亮，顏色也更深，像是要从身体里硬挤出什么东西。
系统提示猛地弹出。
【警告：小火龙火系能量波动升高。】
【隱藏特质活跃。】
【当前控制度不足。】
路明非心里一紧。
这傢伙！
它以前大概就是这样，把所有情绪和力量一口气喷出去，结果控制不住，最后被人说成脾气差、麻烦、不听话。
路明非几乎是喊出来的：
“小火龙！”
小火龙身体一顿。
路明非看著它的背影，声音发紧。
“听我的，別一次性爆发，我们还得跑路！”
小火龙咬著牙。
瓦斯弹已经衝过来。
火箭队的人在后面大喊：“撞上去！”
路明非盯著瓦斯弹的位置。
它速度不快。
“把火收成一线，打它下面！”
小火龙眼神一动。
它强行压住体內乱窜的火焰。
尾巴上的火光颤了一下。
然后，它喷出了一道比平时更细的火焰。
比火花集中得多。
火焰打在瓦斯弹下方，炸开气流。
瓦斯弹被掀得向上一偏。
“耿鬼，黑夜魔影！”
耿鬼从路明非身前抬手。
黑色能量正面轰中瓦斯弹。
瓦斯弹被打飞出去，撞到岩壁上，发出沉闷声响。
系统提示弹出。
【小火龙火花掌握度：71%→ 75%】
【隱藏特质稳定度提升。】
【火焰压缩雏形形成。】
路明非顾不上高兴。
因为阿柏蛇又冲了过来。
火箭队三个人已经聚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其中一个拿出通讯器，低声说：“这里有联盟训练家捣乱，快派人过来。”
路明非听见“派人”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不能拖了。
他们再叫人，自己就真成送货上门了。
被困宝可梦已经全部躲到后面。
出口方向在左侧。
火箭队现在被烟幕和受伤瓦斯弹拖住。
撤。
必须撤。
“耿鬼，小火龙，准备走。”
小火龙看上去还想打。
“听话。如果只有我们还能打，但这还有伤员，我们把他们救出来就够了，我们不跟黑社会拼命。”
小火龙愣了一下。
黑社会是什么？
耿鬼点头，钻进影子，带著几只行动慢的皮皮往出口方向移动。
路明非抱起刚才那只受伤的小超音蝠，又推了一把旁边的皮皮。
“跑跑跑，別排队了，逃命不用讲礼貌！”
皮皮们惊慌地往洞口跑。
火箭队成员立刻追来。
“小拳石，拦住他们！”
小拳石滚向出口。
路明非眼底金光一闪。
他看见小拳石滚动的路线上方有一块鬆动的碎石。
“小火龙，火花，打上面那块石头！”
小火龙张嘴。
火花精准打中鬆动岩石。
碎石落下，砸在小拳石前方。
小拳石被迫停下。
“耿鬼，奇异之光。”
诡异光芒补上。
小拳石动作一乱，撞到旁边岩壁。
出口打开。
路明非带著宝可梦们衝出洞室。
跑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体能真的很差。
没跑几步就喘。
怀里的小超音蝠不重，可他手臂已经开始酸了。
耿鬼飘在他旁边，伸手拽了他一下。
小火龙跑在前面，尾巴火焰照著路。
身后的火箭队声音越来越远。
但还没完全甩掉。
“他们往主路去了！”
“追！”
路明非喘得快说不出话。
“追什么追……你们反派组织没有下班时间吗？”
小火龙回头看他。
路明非摆摆手。
“没事…我还能跑…只是我的肺在和我商量辞职。”
他们一路衝到主路附近。
那里空间更宽，石壁上还有联盟设置的反光標记。
路明非看到標记，像看见救命稻草。
他打开图鑑，直接按下求援功能。
【正在发送联盟求援信號。】
【当前地点：月见山內部主路b-3区域。】
【求援原因：疑似火箭队非法捕捉。】
【信號发送中……】
……
【发送成功。】
路明非差点当场跪下。
“科技改变命运。”
耿鬼从影子里探出头，盯著后方。
小火龙也停在他身前。
火箭队追来的声音再次靠近。
路明非把小超音蝠放到一旁安全的岩石后。
被救出来的皮皮和超音蝠躲在周围，紧张地看著他。
路明非靠著岩壁，大口喘气。
联盟求援已经发出。
接下来只要撑到巡逻员来。
只要撑住。
他低头看向耿鬼和小火龙。
“辛苦你们了。”
耿鬼咧嘴一笑。
小火龙尾巴火焰安静燃著。
路明非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它们明明可以跑得比他快。
可它们都停在他身边。
火箭队三个人从岔路里追出来。
瓦斯弹看起来有些狼狈，阿柏蛇吐著信子，小拳石身上沾著碎石灰。
带头的人脸色阴沉。
“小鬼，把那些宝可梦交出来。”
路明非喘了两口气。
他其实很怕。
怕得腿有点软。
但身后那些皮皮和超音蝠也在发抖。
小火龙站在他前面。
耿鬼藏在他影子里。
他忽然觉得，现在要是跑了，退缩了，自己以后一定会后悔。
他看著对面三个人，很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说：“要不你们现在跑吧。”
火箭队三人愣住。
“我也是偶尔会发疯的人啊！”
……
路明非抬了抬手里的图鑑。
“而且我刚刚叫人了。”
耿鬼笑出了声。
火箭队成员脸色变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可箱子还在洞室里。
抓到的宝可梦跑了大半。
现在撤，回去也不好交代。
带头的人咬牙。
“先把他解决了！”
路明非嘆了口气。
“行吧。”
他握紧图鑑，站直身体。
“谈判失败。”
耿鬼从影子里浮起。
小火龙向前一步。
路明非眼底的金色再次亮起！
像有一头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