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岩蛇盘踞在场地中央。
它太大了。
小火龙站在它面前，像一团小小的火苗。
岩石场地的光落下来，大岩蛇身上的每一节岩石都带著沉重的阴影。它低头看著小火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有石头在互相摩擦。
路明非仰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很诚实地咽了口口水。
耿鬼从他影子里探出半张脸。
它刚打完一场，气息还有点乱，但眼睛依旧弯著。
小火龙没有回头。
它尾巴上的火焰在阴影里燃著。
火光不大，却很稳。
小刚看著小火龙，语气平和：“確定让小火龙上场？”
路明非低头看它。
小火龙往前又走了一步。
它已经给了答案。
路明非抬起头。
“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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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弹出。
【目標：大岩蛇】
【属性：岩石/地面】
【当前实力：道馆级初期】
【状態：体力充足，防御优秀，速度一般】
路明非看著“道馆级初期”几个字，眼角跳了一下。
很好。
小火龙现在是新手级后期。
这差距看起来就像他拿新手木剑去敲防盗门。
武田举起手。
“第二场，大岩蛇对小火龙，比赛开始！”
小刚率先开口。
“大岩蛇，岩石封锁。”
大岩蛇尾巴猛地一甩。
场地边缘几块岩石被震起，朝小火龙落下。
路明非立刻喊：“小火龙，往右前方跑，別回头！”
小火龙飞快衝出。
砰！砰！砰！
岩石砸在它身后，碎石飞溅。
小火龙体型小，在岩石缝隙之间穿得很快。
只是大岩蛇的攻击范围太大。
小火龙刚避开第一波岩石封锁，大岩蛇的尾巴已经横扫过来。
“小火龙，贴地！”
小火龙猛地伏低身体。
巨大的岩尾从它头顶扫过，带起的风让尾巴上的火焰一阵晃动。
路明非手心出了汗。
差一点。
刚才那一下要是被扫中，那就寄了，小火龙大概率直接飞出去。
小火龙从地上爬起来，眼神更凶。
它张嘴喷出火花。
火焰撞在大岩蛇身体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焦痕。
大岩蛇几乎没动。
小火龙咬了咬牙。
“小火龙，別急！打地面！”
小火龙愣了一下。
它不太理解。
但它还是听了。
第二发火花落在大岩蛇前方的砂石地面，炸起一片烟尘。
大岩蛇的视线被挡了一瞬。
路明非眼睛一亮。
“继续，绕左边，火花打它脚下！”
小火龙贴著场地边缘跑动，一边跑一边用短促的火花轰击地面。
火焰打不动大岩蛇的身体，却能炸起砂石。
烟尘慢慢在场地中央扩散。
小刚看著场上，没有急著进攻。
路明非心想，这要是游戏，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没选妙蛙种子了。
系统提示弹出。
【小火龙火花掌握度提升中。】
【当前战斗表现：火焰控制稳定，输出不足。】
路明非看了一眼系统提示，又看向场上的小火龙。
它还在跑。
尾巴上的火焰被大岩蛇的阴影压得很小，却没有灭。
大岩蛇的头从烟尘里探出。
小刚下令：“大岩蛇，挖洞。”
大岩蛇巨大的身体猛地钻入地面。
岩石场地震动起来。
小火龙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
路明非脸色一变。
大岩蛇体型太大，挖洞带来的震动和普通宝可梦完全不同。小火龙只要被顶中，基本扛不住。
路明非盯著地面。
碎石在跳。
左边？
不对。
震动从右侧传来，又迅速转到后方。
大岩蛇在地下绕圈。
小火龙开始有点慌。
路明非咬了咬牙。
“小火龙，別站著！绕最大的岩柱跑！”
小火龙立刻动起来。
它围著场地中央一根岩柱奔跑。
地面震动越来越近。
路明非的视线忽然变得清晰。
岩石的裂缝，砂石的滚动方向，还有地下传来的震感，像一张简单的地图拼在脑子里。
他指向右后方。
“跳！”
小火龙猛地跃起。
下一秒，大岩蛇从它原本站立的位置衝出地面。
岩石巨口几乎擦著小火龙的脚爪掠过。
小火龙落地时滚了一圈，很快爬起来。
它喘著气，尾巴火焰却更亮了。
小刚点了点头。
“判断不错。”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谢谢馆主夸奖，我刚才差点魂都飞了。”
小刚笑了一下。
战斗没有停。
“大岩蛇，撞击。”
大岩蛇庞大的身体向小火龙压来。
小火龙明明已经避开，却依旧被大岩蛇带起的碎石逼得不断后退。
场地越来越小。
岩石封锁留下的石块，反而成了限制小火龙移动的障碍。
路明非看著场地，脑子转得很快。
小火龙现在贏不了大岩蛇。
火花伤害太低。
抓也打不穿。
继续让它硬打，只会让它受伤。
可现在直接换下去，它心里未必能接受。
这傢伙太倔了。
它昨天才愿意进精灵球，今天第一场道馆战就面对大岩蛇。让它就这么下场，它大概会记很久。
路明非看著小火龙的背影。
尾巴上的火焰依旧燃烧的耀眼。
路明非忽然有点心疼。
这傢伙和他有点像。
越觉得自己不被认可，就越想咬著牙证明点什么。
他太熟这种感觉了。
也很清楚这种感觉其实挺难受的。
“小火龙！”
小火龙回头。
路明非盯著它，说：“最后一轮。打出你现在能做到的最好，然后回来。”
小火龙眼神一动。
“听好了，別打大岩蛇的身体。打它面前的地面，打碎石，打它转向的位置。”
小火龙点头。
它转身看向大岩蛇。
尾巴火焰猛地亮起。
小刚看出路明非的打算。
“大岩蛇，岩石封锁。”
岩石再次落下。
小火龙没有后退。
它张嘴，连续喷出三发火花。
第一发打在落石侧面，让岩石偏开。
第二发炸在地上，掀起砂尘。
第三发擦过大岩蛇转向的位置，逼得它动作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路明非抬手。
“小火龙，衝过去！”
小火龙贴著地面衝刺，从大岩蛇身侧的空隙钻过。
大岩蛇低头追击。
“对著它眼前，烟尘火花！”
小火龙猛地转身，短促火花轰在砂石上。
火星和尘土炸开，正好扑向大岩蛇的脸。
大岩蛇动作一顿。
小火龙站在它面前，喘得很厉害。
它没有倒下！
路明非握紧精灵球。
“小火龙，回来！”
红光射出，落在小火龙身上。
小火龙回头看了路明非一眼。
它的眼睛里还有不甘。
下一秒，它被收入精灵球。
精灵球在路明非掌心轻轻一沉。
路明非低头看著，声音很轻。
“打得很好。”
隨即再把小火龙放出来。
小火龙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还有不甘。
路明非知道它在想什么。
“你现在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要是换成我站上去，我估计开场就跪地求馆主轻点。”
小火龙愣了一下。
耿鬼从影子里探出头，笑得很开心。
小火龙別过头。
系统提示弹出。
【小火龙阶段战斗结束。】
【火花掌握度：63%→ 68%】
【信任度：68→ 73】
【隱藏特质稳定度提升。】
【评价：完成牵制任务，面对高压目標时保持了基本控制。】
路明非看了一眼提示，心里鬆了一口气。
至少这场没有白打。
小火龙也没有白挨压力。
接下来，要靠耿鬼收尾。
“耿鬼。”
影子变深。
耿鬼从地面缓缓浮出。
它刚刚休息了一会儿，状態恢復了一些。
但第一场消耗不小，硬打大岩蛇依旧很难。
路明非低声说：“还行吗？”
耿鬼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它刚才已经打过一场，状態肯定不如开局。
但那双红色眼睛还是很亮。
系统面板浮现。
【耿鬼】
【当前状態：体力中等偏低】
路明非轻轻吐了口气。
小火龙之前留下的浅坑、碎石和烟尘痕跡还在场地上。
那些都是刚才战斗的一部分。
路明非看著那些痕跡，忽然笑了一下。
小火龙没有白打。
它已经把能做到的事情都留在了场上。
“耿鬼。”
耿鬼咧嘴看向他。
“我们上吧！”
耿鬼笑容更大。
小刚看著路明非和耿鬼，没有催促。
大岩蛇重新抬起头。
路明非的视线落在它身上。
一瞬间，他眼底有极淡的金色闪过。
他看见大岩蛇身体表层流动的岩石系能量，也看见它每次转向前，头部和第二节身体之间会先出现细微的停顿。
系统信息隨之浮现。
【目標：大岩蛇】
【状態更新：头部轻微受创，转向节奏略受影响。】
【观察结果：颈部连接处为当前较易打断位置。】
路明非盯著最后一行。
颈部连接处。
“耿鬼，进影子。”
耿鬼沉入大岩蛇身下的阴影。
小刚立刻下令：“大岩蛇，震击地面。”
大岩蛇尾巴砸下。
岩石场地震动，阴影边缘晃动。
耿鬼被逼了出来。
“奇异之光，打它眼前。”
诡异光芒在大岩蛇眼前炸开。
大岩蛇眼神一乱。
小刚反应很快。
“大岩蛇，闭眼，横扫场地。”
大岩蛇闭上眼，尾巴横扫。
它看不见耿鬼，也能靠范围攻击逼它出来。
路明非盯著地面。
大岩蛇尾巴扫过时，场地上的碎石被推向右侧。岩柱后的阴影被遮断，但靠近浅坑的位置还留著一小片暗处。
“耿鬼，去浅坑后面。”
耿鬼贴著地面滑动，险险避开横扫。
大岩蛇的尾巴擦过它身侧，带起的风让它身体一阵晃动。
“黑夜魔影，打下顎。”
耿鬼抬手。
黑色能量从浅坑后方射出，轰在大岩蛇头部下方。
大岩蛇头颅一抬。
效果比刚才更明显。
路明非眼底那层淡金色一闪而过。
就是那里。
“大岩蛇，岩石封锁。”
小刚的声音落下。
岩石从场地周围升起，朝耿鬼落下。
“別躲远，贴左边岩柱！”
耿鬼没有往外逃，反而贴著岩柱阴影滑过去。
岩石砸落，挡住了大部分路线。
同时也製造出新的阴影。
路明非马上说：“借岩石影子，绕后。”
耿鬼从新落下的岩石阴影里钻出，出现在大岩蛇侧后方。
小刚眼神微动。
“大岩蛇，转身，撞击。”
大岩蛇庞大的身体猛地扭转。
路明非看见它颈部连接处再次出现一瞬停顿。
“现在，暗影球，打颈部连接！”
耿鬼抬起手。
黑紫色能量快速凝聚。
球体不大，却很稳。
暗影球飞出，准確砸在大岩蛇头部和第二节岩石身体之间。
轰！
大岩蛇身体一震，转向动作被强行打断。
路明非立刻跟上。
“影子偷袭！”
耿鬼从暗影球炸开的阴影里窜出，短手狠狠拍向同一个位置。
砰！
大岩蛇头部一偏，巨大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场地上。
整个道馆轻轻震了一下。
路明非心臟跳得很快。
还差一下。
“黑夜魔影！”
耿鬼用尽力气，黑色能量正面轰在大岩蛇头部。
大岩蛇身体剧烈晃动。
它试图撑起身体。
小刚看著大岩蛇。
“大岩蛇，还能继续吗？”
大岩蛇低吼了一声，身体抬到一半，又缓缓落下。
武田举起手。
“大岩蛇失去战斗能力！”
“挑战者路明非获胜！”
场地安静了一秒。
路明非站在原地，脑子空了一下。
贏了？
真的贏了？
耿鬼飘在场地上，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猛地回头，朝路明非咧嘴大笑。
小火龙尾巴上的火焰一下亮了起来。
路明非慢慢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抬手，握了一下拳。
“贏了。”
声音很轻。
轻得只有他自己和身边的小火龙听见。
系统提示也在这一刻弹出。
【道馆战胜利。】
【耿鬼战斗评价：优秀。】
【小火龙战斗评价：合格，成功完成牵制与场地铺垫。】
【宿主战术评价：优秀。】
【黄金瞳熟练度提升。】
【耿鬼暗影球掌握度：53%→ 58%】
【小火龙信任度：73→ 78】
路明非看著面板，心里终於踏实了一点。
还行。
他这个新人训练家，今天至少没有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报废。
耿鬼已经飞回来，绕著他转圈，差点撞到他的脸。
路明非伸手扶住它。
“別转了，等下你把自己转晕了，我还得去乔伊小姐那掛號。”
耿鬼笑得更开心。
小刚收回大岩蛇，走到场地中央。
他拿出一枚灰色徽章。
金属表面泛著岩石般的光泽。
“这是灰色徽章。”
路明非接过徽章。
手心有点发烫。
小刚说：“你的宝可梦实力还在成长，你愿意相信它们。继续走下去吧。”
路明非看著那枚徽章。
他想说点帅气的话。
最后他说出口的是：
“谢谢馆主，我会努力不被下一个道馆打得太惨。”
小刚愣了一下，隨后笑了。
武田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路明非低头看著耿鬼和小火龙。
耿鬼笑得很欠。
小火龙別著头，尾巴火焰却亮得像一小团太阳。
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往前走了一步。
第一枚徽章。
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