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边缘安静了下来。
    小火龙站在路明非身前。
    对面的小拳石悬在地面上方，两只石头手臂抱在胸前。
    岩石系对火系，优势在小拳石。
    更麻烦的是，小拳石的身体结构很適合抗衝击。小火龙现在的火焰控制还没完全稳定，正面硬打很吃亏。
    武田站在对面，语气认真。
    “准备好了吗？”
    路明非低头看向小火龙。
    “小火龙，听我指挥。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立刻退回来。”
    小火龙没有回头，只是尾巴火焰轻轻一跳。
    它听见了。
    武田抬手。
    “小拳石，滚动。”
    小拳石身体一缩，直接贴著地面旋转衝来。
    砂石被捲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路明非眼神一凝。
    滚动一旦连续命中，威力会越来越高。现实里的滚动也一样，速度和衝击力会隨著距离增加。
    不能让它连续压节奏。
    “小火龙，往右前方闪，不要后退。”
    小火龙几乎是咬著牙动起来。
    它右脚先发力，身体贴著滚动轨跡擦过去。小拳石从它身侧滚过，带起的风吹得它尾巴火焰一歪。
    “火花，打它转向的位置。”
    小火龙张嘴喷出火焰。
    火焰短促地衝出，正好落在小拳石转身的路线上。
    小拳石被火焰扫中，动作一顿。
    效果不好。
    但是它的进攻节奏被打断了。
    武田眼里闪过一点惊讶。
    “时机抓得不错。小拳石，变圆。”
    小拳石身体收紧，石头表面像是更紧实了一层。
    路明非眉头微皱。
    变圆配滚动。
    这么典嘛。
    小火龙的火花本来就难打穿岩石系防御，再让小拳石强化下去，这场对战很快会变成刮痧。
    小火龙单方面的…
    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显然想衝上去。
    路明非立刻说：“別急。它现在变硬了，近身怎么打。”
    小火龙僵了一下。
    路明非继续说：“盯它的眼睛和落点，不要盯石头壳。”
    小火龙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火龙咬了咬牙，重新压低身体。
    武田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
    “小拳石，第二次滚动！”
    小拳石再次旋转衝来。
    这次速度更快，路线也更刁钻，从侧面斜压过来，想逼小火龙往训练场边缘退。
    路明非视野里浮现出一层淡淡暖光。
    黄金瞳，启动！
    他看见小拳石滚动时带起的砂石，也看见它转向时短暂露出的空隙。
    信息很多。
    “小火龙，等它靠近。三步。”
    小火龙身体绷紧。
    小拳石越来越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跳！”
    “然后用尾巴扫地，借力转身！”
    小火龙猛地向上跃起。
    这一下跳得不高，却刚好越过小拳石衝击的正面路线。
    隨后小火龙在半空中用尾巴扫过地面，身体强行转向。
    落地时，它疼得低哼了一声。
    “火花，打地面！”
    小火龙虽然不理解，还是张嘴喷出火焰。
    火花落在小拳石前方的砂石地面上，瞬间炸起一片灰尘。
    小拳石视线被挡，滚动路线偏了一点，撞上旁边的岩石障碍。
    砰！
    小拳石停止滚动。
    武田眼神认真起来。
    “利用场地遮挡视线？有点意思！”
    路明非的注意力全在小火龙身上。
    小火龙落地后左腿微微一晃。
    这场练习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它成功躲过了两次滚动，也稳定用出了火花。
    路明非立刻开口：“可以了，小火龙，回来。”
    小火龙愣住。
    它还想继续。
    对面的武田也有些意外。
    “要停？”
    路明非点头。
    “它现在继续打会影响恢復。”
    小火龙猛地回头。
    它眼里有火。
    路明非看著它，没有退让。
    小火龙死死盯著他。
    路明非蹲下身。
    “你已经证明了。刚才那两次躲避和火花控制，比早上好很多。”
    小火龙尾巴上的火焰抖了一下。
    路明非继续说：“今天停下，是为了明天能继续站上场。”
    训练场上安静了几秒。
    小火龙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腿。
    它只是討厌认输。
    更討厌別人觉得它没用。
    路明非伸出手。
    没有碰它，只是摊开手掌。
    “回来吧。今天表现不错。”
    小火龙看著他的手。
    过了很久，它慢慢走回来，停在他身边。
    它没把爪子放上去。
    但也没躲开。
    系统提示轻轻弹出。
    【小火龙信任度：50→ 58】
    【火花掌握度：56%→ 60%】
    【低强度实战適应完成】
    武田收回小拳石，走了过来。
    “小火龙潜力不错。”
    路明非点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武田看著小火龙。
    “尼比道馆的训练家经常遇到这种宝可梦。火系面对岩石系，越急越容易输。它要学会控制情绪。”
    小火龙听懂了大概意思，有点不服。
    路明非拍了拍它旁边的地面。
    “他说得对。”
    小火龙看向他。
    “我也急过。”路明非说，“急著证明自己，急著让別人闭嘴，结果往往更难看。”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
    这话有点像说小火龙，也有点像说以前的自己。
    路明非有点恍惚。
    之前在初中，自己因为同学造谣父母离婚，没人要他。
    结果当场打人被叫家长后，婶婶到校劈头盖脸骂他，逼他给对方道歉，还罚他帮对方做一星期值日抵医药费；叔叔只是全程沉默。
    路明非突然笑了，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还有这么多可爱的宝可梦。
    自己也遇到了可以共同成长的伙伴。
    耿鬼从影子里探出头。
    武田看了一眼耿鬼。
    “你的耿鬼呢？要不要也来一场？”
    耿鬼眼睛一亮。
    路明非看了它一眼。
    “你刚才看了那么久，手痒了？”
    耿鬼用力点头。
    小火龙也抬头看它。
    眼神里还有战意。
    路明非想了想。
    “来吧，耿鬼！”
    耿鬼歪头。
    路明非说：“靠奇异之光、影子移动和黑夜魔影打节奏。”
    耿鬼的表情一下垮了。
    不用暗影球，快乐少一半。
    路明非补刀：“练完晚上加餐。”
    耿鬼立刻精神了。
    武田笑了一下。
    “那我换一只。”
    他拿出第二颗精灵球。
    红光一闪，一只穿山鼠出现在场上。
    路明非眼神认真起来。
    “耿鬼，我们上！”
    耿鬼飘上场，冲穿山鼠咧嘴一笑。
    穿山鼠后退半步，又立刻摆出战斗姿势。
    路明非看著耿鬼的位置，看著穿山鼠的爪子，看著训练场上的岩石阴影。
    脑子里的信息被压成清晰的几个点。
    速度。
    影子。
    距离。
    节奏。
    路明非抬手。
    “耿鬼，先退到左边影子里。”
    耿鬼身形一沉。
    训练场上，影子轻轻一晃。
    小火龙站在场边，盯著耿鬼的动作。
    它忽然明白了一点。
    这只很烦的耿鬼，真的很强。
    可路明非没有只让它上场。
    刚才那场战斗，这个人类让它上了。
    小火龙低头看著自己的爪子。
    尾巴上的火焰安静燃烧。
    它第一次开始想，也许跟著这个人类，真的能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