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怔怔地看著这台只看底座就让人有点窒息的运载车。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不停滚动。
    老七见李导对自己偷拍厂房的事並不生气，大著胆子把镜头对准李錚，问出了直播间大家都在疑惑的问题。
    “李导……这运载车，估计是咱们国內影视圈造过体积最大的道具了吧？”
    李錚正拿毛巾擦著脸上的油污，听到这话，回过头，挑了挑眉。
    他走近老七，看了眼对方手机里的直播间。
    里面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到了10万+。
    那……刚好，借著这位博主的直播，是时候好好宣传一下陆哥的大作了。
    李錚巧妙地退后两步，假装把毛巾放进盆里，实则重新走进老七的镜头里。
    “这个。”他指了指身后仰著头才能看到全貌的运载车底座，“只是代步工具，不算大。”
    代步……工具……？
    什么代步工具有十几米长，一两层楼那么高？
    长得特么跟个堡垒一样。
    偏偏，李錚的语气是那么自然，那么写意，那么轻描淡写。
    好像他除了这台运载车以外，还有什么惊世骇俗的道具没有亮出来。
    “二號厂房里有个大玩具，不过这会儿正在测试，我问问他们方不方便进去参观。”
    李錚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一个对讲机。
    “陈工陈工，撞针测试的怎么样了？”
    过了几秒，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厂长，模块都搭好了，火石能放进去，就是……轨道卡住了。”
    “人手不够，估计得明天白天叫人来推了。”
    不知不觉，剧组的人很自然地把李导喊成“厂长”了。
    “方便进去吗这会儿？”李錚问。
    “方便，起重机都停了，这会儿正休息呢！”那边的工程师说道。
    “行，我叫几个人过去看看。”
    李錚示意老七在这里等他一会儿，而后转过身，去到不远处的脚手架旁边，叫来十几號正在施工的工人。
    “走，帮我推个针去。”李錚拍拍老七的肩膀。
    “推针？”老七一脸懵逼，“是……做衣服？叫这么多人是……？”
    他想当然地以为此“针”和他印象里的“针”没什么区別。
    但针线活一般不都是要心灵手巧的人去做么？
    这……一帮糙老爷们儿去做……针线活？
    老七渐渐感觉有什么东西超出了他的理解，但是他没得选。
    李錚已经带著一帮工人往门外走了，他只能举著手机跟上。
    直播间里一片欢乐：
    “哈哈哈哈！”
    “抓壮丁咯！”
    “话说啥叫推针啊？”
    老七跟著李錚穿过风雪，来到了距离一號厂房一百多米外的二號厂房。
    铁门推开的一瞬间。
    老七的双腿不自觉地软了一下。
    云台上的手机，把眼前的画面完完整整地送进了直播间。
    厂房中央，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看起来有十几米长的大傢伙，悬掛在两条重型滑轨上。
    圆柱形的钢结构巨物，宛如一枚大型洲际飞弹！
    它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液压管道、齿轮，以及视觉衝击力拉满的黄黑色危险警示涂层。
    溢出屏幕的压迫感，仿佛要把站在这东西面前的人碾碎。
    老七咽了咽口水：“李导……咱们不是去……推针的吗？”
    李錚认真地点头，隨即招呼工人们走到那枚“洲际飞弹”旁，准备开始推。
    “就是这个，搭把手，推一下。”
    “李导……我读书少，你別骗我，你管这玩意儿……叫针？！”
    李錚从旁边拿起一顶安全帽，送到老七手上：“对，撞针。”
    “嗯……”李錚看著老七那对清澈的双眼，决定解释一下，“这个叫点火核心重击模块，说人话，就是拿这根针去撞火石，然后给发动机点火，明白吗？”
    针、火石、发动机……
    每个字老七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加上面前这让人匪夷所思的画面。
    不但老七不懂了，直播间里的观眾也搞不懂了。
    “神特么的针！！”
    “什么发动机需要用这么大的东西来点火啊？！”
    李錚解释完，看向老七的手机屏幕，看著那一串串问號以及发自內心的疑惑。
    他感觉自己连日来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我的妈呀……”老七壮著胆子来到这根巨大的撞针旁，轻轻敲了一下。
    撞针表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李导，这不会也是纯钢打造的吧？”
    “我疯了？”李錚翻了个白眼，“这只是道具，就用了一层钢结构，纯钢得上百吨，你推得动啊？”
    “別管那些了，既然来了就搭把手，我道具都给你看了，你总得出点力吧。”
    老七咬了咬牙，把云台放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正对著撞针。
    他加入到了推撞针的人群中。
    撞针的轨道被设计了三层阻尼器，其中有一层阻尼卡住了。
    十几个人青筋暴起，花了好几分钟才把撞针推进轨道的正常位置。
    老七这把实实在在地出了大力。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电影道具，竟然搞真傢伙。
    虽然这个傢伙他实在是想不到要做什么。
    推完，老七拉开大衣拉链，喘著气，看了眼直播间。
    大家的好奇心已经拉满，实在想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他来到李錚旁边，问道：“李导，什么系统需要这么长的撞针去点火啊？”
    看著老七眼中的疑惑与好奇，李錚想起了自己当初询问陆让的时候，陆让一脸平静地说出那个名词时的样子。
    於是他学著陆让，平静地看著老七，淡淡道：
    “行星发动机。”
    “行星……发动机？”
    这两个词是怎么组合到一起去的？？
    “发动行星？”
    李錚点头。
    “那特么得多大啊？”
    李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住笑意。
    “不大。”他语气平淡地说，“也就一万一千米，比珠穆朗玛峰高一点而已。”
    “咳咳咳……！！”
    老七现在最大的感受就是后悔。
    如果自己不来探班偷拍，就不会看到那辆巨型运载车。
    如果不看到那辆运载车，就不会在底座那里遇见李导。
    如果不遇见李导，自己就不会被装壮丁。
    如果不被抓壮丁……自己就不会知道这么多突破想像的名词。
    那么，他也就不至於像现在这样，抓耳挠腮，恨不得把李导绑起来，连夜把这部科幻电影拍出来。
    直播间里的观眾，此时也和老七的感受一样。
    李錚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道：“这是其中一座发动机的撞针。”
    老七已经有点麻木了，他机械地问：“那……一共有多少座发动机？”
    “一万两千座。”
    “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