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瑶在电话里听到陆让的这句喊声，连忙走出洗手间，来到门口。
    她刚刚数到“193”。
    她將手放在防盗链的一端，正准备拉开，但犹豫了一下，重新踩上换鞋凳，透过猫眼看了看外面。
    “197，198……”
    直到看见並肩站在门口的陆让和刘成，星瑶悬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她急忙跳下凳子，打开房门。
    “200！”
    “爸爸！陆让哥哥！”
    星瑶衝到两人面前，小小的胳膊试图將两个人同时抱住。
    刘成彻底破防，他蹲下身，將星瑶紧紧揽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星瑶，爸爸在，爸爸在……”
    陆让转过头，把手里的“黑色魔杖”还给保安：“魔法，很神奇吧？”
    保安看了看手里的电棍，沉思片刻，忽然对著2409的房门甩了句：“阿……什么来著……开！”
    无事发生。
    刘星瑶侧过头，表情已经恢復如常。
    她看著保安手里的电棍，一时玩心大起，对他说：“叔叔，你喊的不对。”
    她来到保安面前，从他手里小心地接过电棍，如同捧起一根魔杖。
    “不可以按这里哦。”保安指著电棍底部的开关提醒了一句，刘星瑶嗯了一声。
    陆让悄无声息地来到门边。
    星瑶举起“魔杖”，对著半开的大门划出一个完满的“s”，接著像念咒语那样优雅地念了句：“阿拉霍——洞开！”
    陆让用手指扣了一下房门转轴的部位，门缓缓地往里开了一截。
    刘星瑶当然看到了陆让的动作，但她依然手插著腰，骄傲地挺胸。
    几个人见星瑶没事，皆是会心一笑。
    “小姑娘真厉害！”那名保安由衷地夸了一句。
    刘成进屋把星瑶的书包收拾了一下，一行几人顺著电梯下了楼，几名民警已经將阿超銬住，在大厅里等候。
    “付队。”其中一个民警对付峻打了声招呼，“就是这小子。”
    阿超扭过头，阴狠地看了眼躲在刘成身后的星瑶。
    “妈的。”刘成说著就衝上前去，狠狠朝对方脸上挥拳。
    打了两拳后，付峻终於反应过来，把刘成拦住。
    “刘先生，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接著付峻转头看向陆让：“今天一共抓获四名嫌疑人，我们猜测这些並不是全部。”
    “所以陆总，我代表临江市局申请，对万象文化实施二十四小时监管。”
    陆让沉思了几秒钟后，点头：“有劳了。”
    警笛声消失在长街尽头，陆让站在原地，看著已经平安无事的星瑶。
    眼底的温情渐渐退潮，一抹寒意缓缓浮现。
    他现在还没有能够一锅將镜厅端掉的能力，但並不妨碍他给对方找点麻烦。
    “老刘。”陆让轻声说，“带星瑶回靖川吧，最近就住在东湖国际中心的酒店里，没什么事就先別出门了。”
    刘成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陆让现在的这种状態意味著什么。
    上一回陆让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华星传媒的程华被逼进了地狱。
    “那你呢？”
    “李导还在剧组等著我，《无间道》马上要杀青了。”
    陆让指了指自己脑后的头髮，上面沾著的假血已经乾涸，把头髮凝结成一綹一綹的，“常松那小子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
    半小时后，临江老街，旧商业大楼。
    剧组的场务们正在打扫著片场，一眾演员坐在大楼前的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什么。
    宋池先注意到了从街道另一侧驶来的计程车。
    他站起身，等到陆让下车后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了？”
    “没事，周梦和星瑶都已经安全了。”
    “那就好。”
    陆让把他拉到角落，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他一下。
    跟之前拍《汉尼拔》的时候相比，宋池的眼神更亮了一些，气质也更温和，不像之前看起来那么潦草了。
    “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有发现什么问题吗？”陆让问。
    宋池把目光转向了一个站在灯线轨道车旁的灯光助理身上。
    “有。”
    陆让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自从剧组来了一群民警之后，他的动作就很僵硬，每当有穿著便装的民警从他身边经过时，他的肩膀都会无意识地缩一下。”
    “这个人应该是有案底的，他看人的时候心很虚，从来不敢睁眼看人。”
    “刚刚江越找他帮忙，他答应得很痛快，手里的动作却很慢，是一边看著別人的动作，一边跟著学的。”
    “他应该是第一次当灯光助理。”
    说完，宋池煞有其事地顿了一下，笑著说：“这，是我的设想。”
    陆让笑了笑：“不愧是阿尔戈斯最会侧写的人。”
    “还有吗？”陆让隨口问道。
    “没有了……”宋池苦笑一声，“陆哥，我就是个演员，哪有那么神通广大。”
    陆让点点头，拍了拍宋池的肩膀：“准备拍戏吧。”
    他先来到一名便衣民警旁，指了一下那名灯光助理，交代了两句，而后来到李錚面前。
    民警叫了几个同事，立刻將那个灯光助理带走。
    “李导，我们可以继续拍摄了。”
    李錚抬起头，確认已经没事后，缓了缓神，拿起喇叭：“所有人，休息结束，准备开拍。”
    常松艰难地挪著脚步，走到电梯前，看向陆让：“陆总……”
    “放心，你儿子所在的病房已经被保护起来了，万象文化也帮你把特效药的钱垫付过了，他正在接受治疗。”
    “有机会把你收到的那笔赃款，上缴了吧，没有多大的事。”
    常松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他对陆让千恩万谢：“陆总，我会儘快把治病的钱还给您！”
    治疗常松儿子的特效药，大概一百二十万，常松演了半辈子话剧也就凑了五十万出来，剩下的七十万是秦红过去垫付的。
    而基石基金会转给常松的那笔钱，除了医疗费用外，还包括买命的钱。
    现在常松不需要卖命了。
    “好好演，也许这部电影上映，你的钱就能还清了。”
    常松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他跟剧组签合约的时候，剧组给他的是固定片酬加分红的合作模式。
    片酬二十万，外加百分之一的票房分红。
    如果这部电影的分帐票房达到五千万，那拍这部戏，自己的確能一笔还清救命钱了。
    五千万的分帐票房……总票房要达到一点五亿左右。
    能做到吗？
    常松的思绪很快被李錚的喊声打断。
    “陈永仁线最后一镜，准备！”
    他拿起枪，再也没有之前那样的紧张和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