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文艺周刊》第二期开始发售,在经歷了上周四的匆忙铺货迅速售空后,华夏文艺出版社这一次做足了准备。
首日的铺货量比上周翻了一点五倍,这已经是全国各大印刷分厂的极限。
但到中午十二点,周明轩拿到下面报上来的数据报表的时候,还是被狠狠地震撼到了。
新媒体时代,传统纸媒本就是行將就木,能卖出一点是一点,全国上下还在坚持做周刊的,也就华夏文艺等几个国有大社。
连载作品依靠宣发,能上到一定的订阅量,但到第二期,新鲜感褪去,订阅量缩水到百分之二十至三十,是很自然的。
但报表上呈现的订阅数据,相较於上一周依然是上涨的斜线。
一名负责人专门跟周明轩说,他在平京的几所中学门口,甚至看到一些学生用零食去换对方手里的第二期周刊。
当哈利·波特在动物园里无意间让玻璃消失,微弱的魔法火花在麻瓜的世界中点燃。
在这个枯燥的平行世界里,无数孩子和大人都被那个神秘的魔法世界,勾住了心智。
万象总部,陆让正翻看著《无间道》的分镜头脚本,手机响了。
接通后,陆让挑了挑眉,电话那头,周明轩总编正在点菸。
“陆让。”
周明轩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感慨:“《少年文艺周刊》本来按计划这几年就该退出歷史舞台了。”
“你又给我上了一课。”周明轩吐了口烟,“原来纸媒的落寞,不是因为时代发展了,而是因为作品不行了。”
陆让汗顏:“没这回事……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创作者……”
“停。”周明轩打断陆让的发言,“国內的创作环境怎么样,我心里清楚,我打电话来,也不是跟你在这儿感慨的。”
“那您是?”
“……第一部写完了吧,写完是不是可以发过来了?”周明轩的语气一下子变了,“你这一天一章的,挤牙膏呢?”
“我们打算趁热,儘快推单行本,首印两百万册,按照现在的热度,是完全不缺销路的。”
陆让被噎了一下。
“周老,第一部十七章,我確实已经写完了。”陆让说,“不过……”
“快发快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周刊主编孙嵐。
“你矜持点……”周明轩小声对孙嵐说。
又一个年轻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出:“陆总!斯內普是好的还是坏的?!三头狗是看守什么的?你既然写完了,总得让我们专业编辑先审核一遍吧?”
“青山你也跟著胡闹……”周明轩在电话那头,对突然冒头的两个人进行了长达十秒钟的批评教育。
“咳咳。”这次电话那头渐渐安静了,周明轩淡淡说道,“让你看笑话了。”
陆让也被这一出给弄得有点不会了,他刚想说什么,周明轩又开口了。
“所以全本什么时候能发来?”
“……”陆让弱弱道,“周老,我没说不发呀。”
“哦,是吗?”
“我刚才还想说,等到晚上我全部復盘一遍,就给您发过去。”
“哦……好,你好好復盘,我们在办公室等你。”
周明轩说完,就把电话掛了。
华夏文艺出版社,会议室里,吴青山和孙嵐看著桌面上的手机,眼神放光。
“闹笑话了吧?”周明轩佯装不悦。
但吴青山和孙嵐都知道周老的脾气,两人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周总,陆让这个人,鬼精鬼精的,你不问,他肯定还是跟之前一样,一天一章这么发,十七章,咱们还得再等一个多礼拜!”孙嵐手撑著头笑道。
周明轩摇摇头,拿这俩人没办法。
不过他自己也確实想看看后面的內容是什么。
……
临江市远郊的一座废弃大院,被改造成了八十年代风格的警校。
烈日烤在柏油路面上,热气蒸腾,空气都扭曲了起来。
浮生影业的电影开山之作,是一部发生在上个世纪末的故事。
“action!”
场记板落下。
这是《无间道》的第一场第一镜,但並非是剧情的开端。
而是陈永仁被革除警籍的戏份。
用陆让的话说,他就是要把沈奕现在的那种渴望,最大限度地留在镜头里。
警校的铁门拉开,林予安穿著白色短袖,外面套著一件薄款黑色牛仔外套,背著单肩包。
他拖著有些漫不经心的步子,在同期学员复杂的目光中,朝铁门走去。
在他的身后,是一支整齐的方阵,沈奕就站在其中。
方阵的前方,教官正朝这群新生训话,挑杆话筒离他很近。
“进了警校!就要遵守警校的规矩!不守规矩的人,就会像他这样,滚蛋!”
林予安饰演的陈永仁,在这时回过头,眼神里闪烁出一丝的不舍。
副机位的镜头沿著滑轨,捕捉到了沈奕的脸。
镜头里,沈奕按照剧本扭过头看向林予安。
两个人隔空对视一眼,林予安转过头,大步流星地走出警校。
而沈奕的目光却仿佛定格在了林予安的身上。
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陆让对他说的那些话。
“你嫉妒他吗?”
怎么会不嫉妒?他只是短暂地体验了林予安的一小段人生,就感觉自己多年以来的空白人生仿佛被填满了。
如果他是林予安,至少……不会有一个把他当成试验品的爷爷。
“有没有人想跟他交换?!”教官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沈奕眼中的艷羡几乎要溢出屏幕,他咬著牙,努力將自己的情绪压制住。
但落在镜头里,偏偏又显得那么落寞。
【我想跟他换。】
这句內心独白將在后期补录,但此时此刻,无疑变成了沈奕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从此以后,被革除警籍的陈永仁,將会被安插到黑帮老大韩琛的部下。
而刘建明,则穿上警服,成为韩琛安插在警校的一枚棋子。
“卡。”
监视器后,李錚等镜头定格了很久,才喊停:“非常好,这条过了。”
方阵散开,沈奕紧绷的身体彻底垮了下来。
刚才他不自觉地就將自己內心的活动代入到了角色里,那种压抑的感觉让人窒息。
坐在摺叠椅上的陆让看了看沈奕的状態,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这场拍完,后面的就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