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
清脆的键盘声在东湖国际中心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迴响。
过去的两天,外界的舆论早已天翻地覆,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陆让,仿佛在网际网路上彻底失踪了。
此时的他,两只手在键盘上飞速跳跃。
左手虽然还缠著绷带,但手指已经能够轻轻动弹了,虽然敲得慢,但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一部电影的剧本,通常在三到五万字之间。
但除了剧本以外,他从万象门里兑换到的內容还包括每一帧的镜头角度和整体的美学呈现。
內景、外景、日戏、夜戏,机位的標註,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字数就奔十万字去了。
以他现在每分钟七八十字的速度,一个小时也就最多能敲五千字。
什么也不干,光打字就得要两天的时间。
“这是……天台对峙的结尾?”
李錚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沓刚从印表机里出来的剧本。
他这两天一直守在陆让身边,只要陆让写出一段,他就迫不及待列印出来,抱著反覆阅读。
“对,成年陈永仁和刘建明的收尾。”陆让停下手里的动作,“但这两天先不研究这个,你先把青年时期那条线筹备一下。”
陆让活动活动手腕,感受著左手掌心传来又酸又痒的感觉,知道里面的肉已经快长好了。
“我过两周才能彻底扔掉拐杖,现在的身体状態还拍不了电影。”
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秦红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和一杯热牛奶,胳膊肘夹著一份艺人档案。
“陆总,李导,这部电影就算再好,也得健健康康地拍啊,你们这一个个顶著黑眼圈算怎么回事?”
“陆总你也是,《哈利·波特》和剧本双开,你这脑子就算再天才,一直这么高强度运行,怎么吃得消。”
陆让深以为是地点点头:“没错,还是要劳逸结合的。”
说罢,他拿起热牛奶喝了一口,舒服地靠在沙发椅上。
其实他並不需要动脑,那些字早就刻在脑子里了,只需要把它打出来就行。
“我可没催陆哥。”李錚苦笑,“就是这剧本的后劲太大了,我现在只想一口气把后面的看完。”
“陆哥,先拍青年线的话,青年陈永仁你定的是林予安……但我有个顾虑。”
李錚转头看向秦红,犹豫著开口:“秦总,予安之前在极昼娱乐签的竞业协议,还作数吗?”
秦红怔了一下,隨即笑道:“早就不作数了,极昼娱乐都倒了多久了?”
“对了一直没问,他们当时给了予安多少竞业补偿来著?”陆让突然插嘴。
秦红和李錚都是一头雾水地看著陆让:“什么叫竞业补偿?”
陆让皱了皱眉。
连竞业补偿也没有吗?
“那你们,凭什么签竞业协议?”陆让是真的有点搞不懂了。
秦红深深地看了陆让一眼:“按照公司的说法,予安违约在先,竞业协议本就属於附加条款的一项,属於双方自愿签订的。”
“……牛逼。”
秦红倒是对这个“竞业补偿”很感兴趣:“你说这个竞业补偿,好像有点意思?听起来挺人性化的,我们要不要把这一条加进合同里?”
“等有人要离开万象再说吧。”
“那恐怕是没机会了。”
李錚见两人聊完了,就把话题拉到电影上:“青年陈永仁让林予安拍確实没问题,我看过他之前拍的剧,虽然剧情烂,但是他的演技是有的,而且他现在的气质,比之前可是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是……”李錚搓著头髮,“青年刘建明呢?能在顏值上跟林予安平分秋色,还得演出那种渴望做个好人的复杂感,我看了一圈……”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轻轻敲响,打断了李錚的话。
“进。”陆让说了一句。
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
沈奕穿著一件不起眼的后勤制服,抱著一摞快递走了进来。
他低著头,从不四处乱看。
曾经沈鹤鸣放到极昼娱乐,用来替代林予安的“人造顶流”,如今只能在万象搬箱子送快递。
他自己倒是乐在其中,至少不用面对镜厅的清算。
沈奕甚至在得到钱宸羽的许可下,半个多月的时间都没有离开过公司,晚上也住在浮生影业的休息室。
“陆总,秦总,有一份寄给陆总的快递,送到浮生影业那里了,我放茶几上。”沈奕轻声说道,生怕惊扰了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人。
他放下快递,打算像个隱形人一样悄悄出去。
“沈奕。”陆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沈奕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转过身,双手不知所措地贴在裤缝两侧,显得很是拘谨。
“你在浮生影业待了多久了?”陆让看著眼前这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年轻人。
“二……二十多天吧,陆总。”沈奕咽了咽口水,“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可以罚我,能不能不要……”
“最近有没有听林予安的新歌?有没有看他的线上演唱会?”
沈奕紧张地抬起头:“听了……”
“那……”陆让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你嫉妒吗?”
这话一出,秦红和李錚诧异地看著陆让,不知道陆让这时候刁难他做什么。
但隨即,李錚猛然间转过头,看向沈奕,忽然明白了。
沈奕的嘴张了又张,他想辩解说自己不嫉妒,自己能活著就已经很好了。
可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曾经短暂地替代过林予安的身份,在极昼娱乐的运作下办了巡迴演唱会,甚至还登上过省级电视台的跨年晚会。
虽然最终都被他给搞砸了,但那种万眾瞩目的感觉,始终藏在他心底的最深处。
“李导,你不是一直在找青年刘建明吗?”陆让回过头看向李錚,“你觉得他,怎么样?”
沈奕的眼睛亮了一瞬,他虽然不知道所谓“青年刘建明”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他们好像是在评估自己身上的价值。
他想起了自己加入极昼娱乐的时候,父亲也是这么跟当时的副总张启泽说的。
父亲说:“你不是一直在找林予安的替代品吗?”
“你觉得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