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一下午的阵痛与生產折腾，夜色笼罩病房时，李玉婷脸色依旧透著几分苍白虚弱。
    身上的止痛泵还在缓缓给药，刀口与小腹的隱痛尚未完全消散，可看著身旁婴儿床里三个安睡的小宝贝，李玉婷的眼底满是初为人母的柔软。
    医生下午来查房的时候，再三叮嘱三胞胎產妇的开奶要点：產后开奶的关键在於趁早、勤餵、方法得当，產后第一天是初乳分泌的关键期，一定要儘早让宝宝吸吮，刺激泌乳素分泌。
    病房里的这份安静没维持多久，婴儿床里忽然传来一声细弱的啼哭，老大率先醒了过来。
    按照医生嘱咐，让宝宝多吸吮，在李毅的小心搀扶下，李玉婷缓缓调整成半躺的舒適姿势，后背垫上厚厚的靠枕，避免牵扯到刀口。
    李毅轻轻掀开李玉婷的病號服，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王晓玲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抱起老大，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先是轻轻拍了拍宝宝的后背，帮小傢伙顺了顺气，再慢慢將宝宝凑到李玉婷的胸前，全程屏住呼吸，怕惊扰了怀里的大宝。
    刚出生的大宝闭著眼睛，小嘴巴下意识地四处寻觅，李玉婷按著医生教的方法，用手指轻轻触碰宝宝的脸颊，引导小傢伙將头转向饭碗，轻声叮嘱道：“宝贝，加油哦。”
    在李毅和王晓玲的辅助下，大宝准確含住整个饭碗，小嘴巴一努一努地，开始轻轻吸吮起来。
    微弱却清晰的吸吮力道，传来淡淡的酸胀感，没有想像中的疼痛，反倒带著一种奇妙的羈绊。
    李玉婷忍著身体的不適，嘴角微微上扬，静静感受著这份专属母子的亲密。
    只是小傢伙年纪太小，力气不足，憋得额头沁出细细薄汗，尝试许久都没能顺利吃到奶水，委屈地瘪起小嘴，当场哇哇哭了起来。
    “宝宝加油，再努力努力。”
    “吃到了吗？”又过了几分钟，李玉婷长舒了一口气，有点疲惫。
    “应该是吃到了，嘴角有白色液体。我看网上说这是初乳，量很少，但是营养很丰富。”李毅笑著回答。
    “那让二宝和小宝也吃点吧。”
    正说著呢，老二和老三也开始哭了。
    得！
    已经累的睡著的大宝被王丽霞抱在怀里，拍了拍嗝后放进婴儿车里。
    王晓玲继续抱著二宝开始吸吮，接著是小宝。
    按照多胎开奶的方法，要保证每个宝宝都能吃到珍贵的初乳。
    每个宝宝每侧饭碗吸吮十分钟左右，三个小傢伙轮流下来，足足耗费了近一个小时。
    李玉婷全程紧绷著身体，不敢大幅度动作，额头渐渐渗出薄汗，却始终温柔地看著怀里的宝宝，哪怕熊渐渐泛起酸胀，也咬牙坚持著。
    李毅一边小心扶著李玉婷，一边细心观察宝宝的吸吮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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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三个宝宝都吸吮完毕，李毅立刻拿起提前准备好的低负压双边医用吸奶器，仔细消毒后，帮李玉婷轻柔地吸奶。
    每次15分钟，將饭碗里残留的乳汁彻底排空，既能避免乳汁淤积引发乳腺炎，也能更好地刺激饭碗分泌更多奶水。
    整个过程安静又温馨，李玉婷看著身边轮流吸吮、乖乖依偎的三个宝贝，又看了看全程细心照料、满眼心疼的李毅以及公婆，即便身体依旧虚弱，心里却被填得满满当当。
    “媳妇儿，排气了吗？”
    晚上，眾人都吃完饭了，唯独李玉婷因为没有排气，还在饿著肚子。
    “没有。”李玉婷摇摇头，饿的浑身没劲，一动都不想动。
    医生反覆叮嘱，剖腹產如果没有排气，不能进食。李毅在网上也查了，確实是这样，只能心疼的看著媳妇儿。
    “要不然少吃点吧？”王晓玲有点心疼儿媳妇。
    “別，这是医生的叮嘱，不敢胡来。”李文化提示道。
    一直到晚上九点，眼看都要饿昏过去，李玉婷终於排气了，这也意味著肚子里的器官等都归位了。
    “来，小心一点，我餵你。”李毅把床头摇起来。
    產后前三天，最好是吃清淡的饮食，不要一上来就大鱼大肉，那不是对產妇好，反而不利於身体恢復。
    李毅搬了小凳子紧挨著床沿坐下，上身微微前倾。舀起小半勺粥，先在自己唇边轻轻吹了好几下，再缓缓递到李玉婷的嘴边。
    “小口一点，慢慢咽，別扯到伤口。”
    每餵完一口，李毅就停下等李玉婷完全咽下后，再舀下一勺，耐心得不像话。
    看到李玉婷的嘴角沾了一点粥渍，立刻抽出棉柔巾，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粥很淡，却暖得从喉咙一路熨帖到胃里。
    李玉婷没吃几口就有些乏力，轻轻摇了摇头。
    李毅立马放下碗，不再勉强。伸手把李玉婷身后的枕头又垫得舒服一点，再仔细给掖好被角，从肩膀到脚踝，一处都不漏。
    做完这些，又拿起棉签蘸了温水，一点点润湿李玉婷干得起皮的嘴唇，动作轻得几乎没有触感。
    “累了就睡会儿，粥我一直给你温著，半夜饿了隨时叫我。”
    李毅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婴儿床里熟睡的三个宝宝。
    “嗯嗯。”
    李玉婷望著李毅眼底的红血丝、下巴冒出的青胡茬，还有那双盛满了她一人的眼睛，心里又酸又软。
    这一天的疼、累、慌，在这碗温粥和这双温柔的目光关心里，全都有了归处。
    “妈，您回去休息吧，夜里我在这儿守著。”李毅小声对王丽霞说道。
    “行吗？”王丽霞满心担忧。
    “我和我妈两人够了，明天早上您再来，再接替我妈。一个人白天，一个人夜里，这样都能轮著休息会儿。”李毅笑了笑。
    “好。你也趁著宝宝们没醒抓紧休息，熬不住了就说，別硬撑著，这个家还得靠你顶门立户呢。”王丽霞小声嘱咐道。
    “我知道的，妈。”李毅把王丽霞送到电梯口。
    “妈，你先睡会儿，半夜还得起来餵奶呢，能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李毅对王晓玲说道。
    “好。”
    长夜漫漫，病房灯火柔和，一家人彼此扶持照料，静静守护著三个新降临的小生命，平淡日常里，满是世间最温暖的烟火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