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
红灯发出的噠噠噠声骤然响起。
身后带著黑压压一片人的飞鸿,看著马路对面的两人。
他有些疑惑,摆手喊停。
只见。
高强一只脚踩在街边护栏,一只手扶在护栏上,另一只手拿著电话,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他身旁跟著一个老阿叔。
阿叔一副猥琐下流的模样,大肚腩圆滚滚的,不像是个武林高手。
飞鸿眉头微皱,环视四周,见高强场子外的泊车仔跟无事发生一般。
有车就停,没车就蹲在地上抽著烟,朝他们看来。
好像无事发生,或者说胸有成竹。
难道有伏兵?
他脑海中浮现起自己听说的歷史典故,三国里诸葛亮的空城计。
高强把自己当诸葛亮?
可惜我不是司马懿。
“大佬,没车了,过不过去?”
身后的社团红棍提醒飞鸿。
他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前面连闯十多个红绿灯。
车?根本不看,你撞一个试试。
飞鸿指著对面的指示灯,“红灯啊,还有三十秒才变绿!”
眾小弟:“……”
前面十几个红灯都闯了,到这就停下。
咋的,这个路口有闭路电视啊?
被拍到闯红灯会罚款唄。
飞鸿心中有所忌惮,看著倒计时的红灯。
“二十九。”
他决定隔著街道给高强喊话,试探一番:
“高强,你搞什么花样,怕了?”
高强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打电话。
“二十八。”
“二十七。”
路上穿过几辆汽车。
时间在不断流逝。
曹达华见飞鸿不敢过来,好像知道高强在玩什么了。
空城计?
在梦巴黎的时候,他每次去办公室,都能看见高强在看咸湿杂誌。
没想到是在研究兵法啊。
强哥,我误会你啦。
曹达华决定拱拱火,指著对面的飞鸿叫囂道:
“飞鸿,够胆过来,我一定打死你。”
“你个扑街仔,冚家铲。”
……
曹达华拿出当初在“有骨气”骂洪泰太子时的气势和音量。
飞鸿牙关紧咬,老阿叔都敢指著自己的鼻子骂?
他刚想微微挪动双腿,余光一瞥,发现打电话的高强忽地抹过一丝笑意。
有问题。
激將法!
高强肯定在场子里藏了不少人,等我带人进去,他就来个前后夹击。
他够阴险的。
“十。”
“九。”
看著逼近的时间,飞鸿额头冒出汗珠。
还好这时,骆天虹救了他。
“切,装神弄鬼,我来会会他。”
肩上扛著八面汉剑的骆天虹,从容不迫的闯过红灯。
天虹要打败高强,名震港岛武林。
曹达华:我丟,他怎么真的过来了。
他走到马路中间。
他扭了扭脖子,哗的一声拔出剑鞘中的八面汉剑,
隨后持剑朝高强走去。
麵包车上,气氛压抑到了顶点,只能听见心臟跳动的砰砰声。
铁臂的脚轻轻点踩油门,隨时准备支援。
翼仔和盲辉將子弹上膛,並摇下车窗。
高强刚收编的蓝灯笼,纷纷起身朝十字路口望去。
飞鸿和身后长乐社的人翘首以待。
只要骆天虹砍死高强,他就带人衝过去,把场子收回来。
在骆天虹距离高强三五米,准备衝刺挥剑刺向高强时。
高强似乎结束了通话,注视著衝来的骆天虹:
“连浩龙找你。”
说完,他將手中的电话拋了出去。
骆天虹听到连浩龙三个字,赶忙急剎收剑,接住飞来的电话。
他冷冷道:
“餵。”
“天虹,带著人回来,不打了。”
“把电话交给飞鸿。”
“好。”
他幽怨地瞪了高强一眼,“这次放你一马,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放了狠话,一个瀟洒的转身,便要回去。
这时,他身后悠悠传来:
“剑乃百兵之君,而棍却是百兵之祖。”
“兵器上你就落了下风,拿什么贏我?”
听到这话,骆天虹愣了一下,扭头打量著高强,诧异一笑:
“那就比比。”
“好,两周后,你来找我。”
“一言为定。”
高强故意用比武勾住骆天虹,免得他想不开去挑战连浩龙白白丧命。
这时。
路灯变绿。
骆天虹迎著飞鸿眾人诧异的目光,捡起剑鞘收剑。
他走到飞鸿面前,冷冷道:
“你的电话。”
他把电话递给石化的飞鸿,“忠信义的人,跟我回去。”
说完,他便领著手下,从人群中挤开一条路,大摇大摆地走了。
飞鸿颤颤巍巍接起,目光不敢直视高强:
“喂,我是飞鸿。”
电话里传来:
“我是连浩龙,通知你一声。”
“今后忠信义不会再撑长乐社,高强是我新的拍档。”
“你动他就是动忠信义!”
飞鸿呼吸急促,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连浩龙突然拋弃他,声音微微颤抖:
“龙哥,我们不是合作的好好的吗?”
“我不要四成,三成,不,一成就行,你我一九开!”
只听电话里冷冷道:
“不。”
“赶快带著你的人滚。”
连浩龙语气坚定。
飞鸿紧紧握著手中的电话,手掌被压得发白。
他想將手中的电话狠狠砸落在地,宣泄愤怒。
可电话里传来连浩龙冷冷的声音:
“听懂了就把电话还给高强。”
这下他知道,自己被彻底拋弃了。
火爆被烟铲乐拋弃,烟铲乐又被他拋弃,现在连浩龙又拋弃了他。
一切好像都是宿命。
飞鸿將电话无力地递给身旁的红棍:
“还给高强。”
说完,他一头扎进乌泱泱的马仔中,迎著眾人诧异的目光和议论,低著头走远。
他知道自己完了,没有连浩龙的撑腰,以往得罪的仇家,压榨的小弟都会来寻仇。
现在跑路还能留条命。
长乐社的一千多號人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红棍看著手上的电话,又看看落寞的飞鸿,心中坚定。
他大步流星朝高强走去,走到高墙跟前,双手恭敬地递上电话,喊了声:
“强哥。”
然后乖乖地站在一旁等候发落。
高强接过,“是素素和阿发。”
“不可能,素素不会背叛我……”
高强说完,不管电话那头连浩龙的错愕,便掛断了电话。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著站在面前的长乐社红棍,“你还不走?”
“强哥,我想跟你。”
说著他弯腰低头,向高强臣服。
高强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你叫我一声强哥,就是我的朋友。”
“但我有我的规矩,你在长乐社是红棍。”
“来我这,从哪起步,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那红棍点点头,“我知。”
说完,他转身回到群龙无首的人群。
“飞鸿完了。”
“强哥爱兄弟不爱黄金,代客泊车他只抽四成。”
“还有机会跟他练棍,练棍就有机会出位。”
“走兄弟们,跟强哥混!”
六神无主的人群,听到他这一喊,机灵些的当即跟上。
隨即越来越多人跟上。
少部分不知所措的、对飞鸿忠心的,呆在原地。
刺啦一声。
一辆麵包车猛地剎停在他们面前,翼仔几人拿著甩棍直勾勾地盯著犹豫的人。
那些人一下就不犹豫了。
毕竟,高强的人挥棍力度多大,打在身上有多疼,他们深有体会。
这一千多號人將十字路口站满,还不断往街道两侧延伸。
他们对著高强齐声高喊:
“强哥、强哥、强哥。”
隨后弯腰低头。
高强摆手喝停:“我喜欢聪明人。”
“古惑仔不食脑,一世都是古惑仔。”
“你们未来可期。”
“现在,握紧你们手中的刀,给我扫了长乐社所有场子!”
“是!”
眾人齐声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