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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头顶的灯光落在他有些扭曲的俊美面容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你简直不可理喻……”沈星翊应该是极少生气的,此刻他身子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连带着眼睛都红了,眼底浸满了湿润,可表情却依旧清冷,“你……你竟然将自己所犯的罪归咎于旁人?”
    那场爆炸的真相,他不是不清楚。明明是埃尔文自己的偏执与疯狂,点燃了导火索,最后却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早已葬身火海的乔寒身上。
    埃尔文再次放肆的大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表情越来越癫狂,听得人头皮发麻。
    笑够了,他才缓缓抬起头,眼里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长衫,目光落在沈星翊的脸上,“你想救昂诺斯?为了你可爱的侄子?”
    埃尔文的声音陡然放轻,带着毒蛇吐信般的蛊惑,“那就亲自来阿伯塔亚吧,我在那儿等你……亲爱的,‘前蚁后’……”
    埃尔文加重了最后那三个字,故意的,狠狠的,甚至是咬牙切齿的。
    “啪—!”
    沈星翊手里的珠串应声崩断,菩提子轱辘轱辘滚了一地,那张不食人间人火的菩萨脸,顷刻间,土崩瓦解,他指尖冰凉得发颤,嘴唇翕动不已,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埃尔文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满意地欣赏起来,“再次见识下当初的‘地狱’吧……”
    他缓步走到破碎的镜片前,弯腰捡起那条银链,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记住,沈星翊。只许你一个人来。”
    第126章
    昂诺斯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觉是被一阵尖锐的刺痛惊醒的,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在模糊中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正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无影灯,光线刺眼,将身下的手术台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中到处是消毒水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呃...这是哪儿?手术室......防空洞有这种地方吗?”
    强烈的嗅觉刺激,让昂诺斯眉头不禁皱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干燥的喉咙立即传来一阵刺痛。
    于是,他开始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然而触到的是冰冷的金属。
    仔细一看,自己竟被束缚带牢牢固定住了手脚,且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昂诺斯绷紧全身的肌肉想要挣断这厚实的皮革,可一用力,手臂和腿上传来就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不久前才受了三发子弹。
    “嘶...”
    昂诺斯低下头,发觉自己的伤口被处理过,本来身为优级alpha的他,这种伤不出几天便能愈合。
    但对方似乎也考虑到了这点,因此在他三处被子弹钉穿的地方,埋入了三支金属圆棒,来阻止伤口的愈合。
    昂诺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额角疼得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看来单靠蛮力是无法挣脱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尝试调动腺体的力量。
    以往,只要他心念一动,温热的能量就会从腺体处蔓延开来,伤口的疼痛会被缓解,身体的各项机能也会瞬间提升。
    可这一次,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感受不到腺体的回应,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就像……腺体已经不在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攫住昂诺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让他窒息。
    不行,不能慌。
    alpha的腺体被切除后,24小时就会死亡,可从伤口发黑的血迹来判断,自己处在这个房间显然已经超过一天了。
    可既然腺体还在,为什么不能兽化呢?
    “毒貘...”
    想清楚的昂诺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努力回想着自己昏迷前的最后画面——
    当时失血过多的他视线逐渐模糊,眼里最后只剩下古德扭曲的表情,在这之后的事就都不记得了.......
    他不知道怎么来到的这间手术室,甚至连伤口处理的过程中都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昂诺斯有些懊恼,当时他已经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了,可如今自己好好地活着,塔曼康势必要用他的命,来和乔锦舟或者费尔迪特家族做交易。
    昂诺斯眼神沉了沉,眼底里掠过一丝冷冽,他缓缓放松身体,不再挣扎,只仔细观察着这间手术室,脑海中同时思索着待会如果有人来的话该如何逃脱。
    然而越看,昂诺斯越是心惊,陌生又熟悉的场景,让他不由升起一股战栗感......
    同样的无影灯,同样的手术台,同样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甚至连束缚带的材质和捆绑的位置,都和记忆深处的某个场景重合——
    十几年前,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围在他的床边,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全然不顾他的哭喊和哀求,拿着灌满试剂的针头,一次次刺进的腺体。
    “不要哭了,昂诺斯,这是为了你好。”
    母亲艾丽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你父亲是特级alpha,我也是特级omega,你怎么会只是个优级呢.....你一定是生病了,我们要好好治病,知道吗?”
    昂诺斯记得当时自己哭得撕心裂肺,但最后却只换来母亲更加冷漠的眼神,仿佛躺在手术台上的不是她的儿子,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实验品。
    艾丽莎明明知道,昂诺斯是她和别人出轨后生下的,可她为了掩盖自己出轨的事实,竟然逼迫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次次地做这种让人痛不欲生的腺体实验。
    那间手术室,是昂诺斯挥之不去的噩梦,和现在这间,几乎一模一样。
    昂诺斯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才让他从回忆的泥沼中挣脱出来。
    他闭上眼,长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痛苦已经被深深掩埋。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过去的阴影,可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了类似的境地。
    只是这一次,绑架他的人,从母亲变成了塔曼康。
    “吱呀——”
    手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昂诺斯的思绪。
    他立刻警惕起来,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逆光而立,门框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轮廓,周身萦绕着一股属于高阶alpha的慑人气场。
    来人穿着一袭剪裁合体的红色长衫,衣料垂坠感极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醒了。”
    他嗓音淡漠柔和,步伐平稳而优雅。
    昂诺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埃尔文!他居然亲自来这儿了!?
    埃尔文走到手术台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昂诺斯,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容:“好久不见了,昂诺斯少校。”
    昂诺斯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回视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好歹我们之前也和平相处过一段时间,不是吗?”
    “......”
    昂诺斯依旧缄默,可听到“和平相处”这四个字时,内心却骤然翻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甚至只要一回想起当初自己在爱博里,被化身理文的他一点点骗取信任,玩弄于股掌之间时,就觉得牙根发痒,恨不得立刻撕碎他那张虚伪脸。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将视线移开,落在手术室冰冷的地面上,以此掩饰内心的波澜。
    埃尔文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说道:“看来古德下手的确有点重,都让你说不出话了。你们之前不是朋友吗,怎么他下手还这么重呢?”
    然而,埃尔文的讥讽并没有起到他预想中的效果。
    昂诺斯似乎是早已习惯了某人的尖酸刻薄与冷嘲热讽,相比之下,埃尔文这点伎俩,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儿科。
    于是,那股翻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淡漠。
    他缓缓抬起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埃尔文,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语气淡淡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闻言,埃尔文浅灰色的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对方会质问绑架的目的,或是怒斥他的无耻,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冷静,冷静得超出了他的预期。
    埃尔文挑了挑眉,双手抱在胸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才说道:“嗯...算下来,也就26个小时吧。”
    26个小时,跟之前推测的差不多......这么久的时间,应该足够塔曼康做很多事情了。
    可为什么还这么安静呢?
    昂诺斯微微阖了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见昂诺斯又陷入了沉默,埃尔文有些好笑,他向前微倾身体,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怎么不继续问了?比如,我为什么要把你骗到这里,又或者,我想对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