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站在压机旁边,手里拿著那张图纸,反覆核对尺寸。
另一边李师傅则靠著柱子抽了根烟。
老胡木匠蹲在门口默不作声。
而叶秉文走到车间外,叶秉文看见王建国几人站在树荫底下,他们看见叶秉文出来了上前询问。
“小叶,怎么样了?”
“在压著,还有五十多分钟。”
孙工程师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了看表。
张教授看没有人说话,走过去问。
“你们用的木模?”
“是,李师傅出的主意。”
“压力能扛住吗?”
“压力比平时低了三成,木模扛得住,但只能用一次。”
张教授闻言点了点头。
“你们这个应变能力,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叶秉文听到並没有没接话而是直接转身回了车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刘小军每隔十分钟就检查一次温度和压力,看看参数是不是都稳在设定值上。
陈安也没坐下来休息,他则是把检测工具摆在旁边,准备等成品出来就马上测量。
李师傅忐忑不安心里没有底,他烟抽完了又点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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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在煎熬中等待著。
滴!压机的保温计时到了。
刘小军上前看了看並没急著开模,而是又等了五分钟。
“好了,开模吧。”
他上前按下开关,压机缓慢地打开了。
几个人围过来。
模具还烫著,冒著热气。
木模已经有点发黑了,表面被高温烤得碳化了一层但形状还在。
李师傅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把上模搬开了。
里面的那个异形件贴在木模上,曲面那一面很光滑,另一面稍微有点粗糙,但整体形状完整,没有裂纹,没有气泡。
陈安拿起钳子小心翼翼的把零件从木模上取下来,放在工作檯上。
隨后陈安赶紧开始量尺寸。
第一个尺寸,长度。
二百一十九点五毫米,图纸要求是二百二十,公差正负零点五。
合格。
宽度,一百零九点八毫米,图纸要求一百一十,公差正负零点五。
合格。
厚度,最厚的地方三十五点二毫米,图纸要求三十五,公差正负零点五。
合格。
陈安把几个孔位全量了一遍,还好都在公差范围內。
陈安量完最后一个尺寸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说不清的东西,有兴奋,有鬆了口气还有.....。
“尺寸全部合格。”
刘小军听到后鬆了一口气,蹲在地上,好像全部力气抽乾了。
李师傅则把烟掐了,站在那呵呵的笑了起来。
老胡木匠从门口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轻微扬了扬头看起来很是骄傲。
“我就说我雕的模子没问题。”
叶秉文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隨后拿起那个零件,走到车间外给王建国一行人看。
王建国正在跟张教授说话,看见叶秉文出来停了下来,他们都直勾勾的看著叶秉文手里的零件。
叶秉文双手把零件递了过去。
“王主任,做出来了。”
王建国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递给孙工程师。
孙工程师接过去什么都没说,他看的很仔细。
孙工程师把零件举起来对著光看了看表面,又用手指摸了摸那几个孔的內壁。
然后把零件放在地上,用力的踩了一下。
叶秉文看著他的动作想要阻止可最后什么也没说。
孙工程师把零件捡起来,又反覆的检查了一遍。
突然他抬起头,看著叶秉文。
叶秉文看到孙工程师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但总好过面无表情。
“多长时间?”
叶秉文回头看了看刘小军,刘小军看到叶秉文的目光瞬间都是了什么意思。
刘小军看了看表赶紧上前说道。
“从接到图纸到出成品,一小时五十八分钟。”
孙工程师听到后点了点头,隨后又恢復了刚才的面无表情。
孙工程师把零件装进一个袋子里,放进公文包。
然后孙工程师看著叶秉文,说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
“这个件,我们有一个研究所做了一个月,开了三套模具,废了二十多个件,才做出来合格的。”
他停了一下,直勾勾的看著叶秉文,不知道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叶秉文没看出来。
“而你们用一个木模,两小时就做出来了。”
王建国在旁边笑了隨后打趣道。
“老孙,你这加试题,人家答得不错吧。”
孙工程师没接话,没说行叶没说不行。
张教授见状走到孙工程师身边,从孙工程师手里要过那个零件,又仔细看了看。
“表面粗糙度差了一点,但核心尺寸全部合格,纤维的连续性也保持了,这个铺层方案是谁做的?”
陈安听见了赶紧从车间里探出头来说:
“是我,张教授。”
张教授看了他一眼,看著有点惊讶。
“你是哈工大的学生?”
“是,机械专业,大四。”
“毕业以后打算去哪儿?”
陈安看了看叶秉文语气坚定道:
“就在红旗厂。”
张教授点了点头,把零件还给了孙工程师。
王建国见状最后的目的达到了,笑呵呵的开口道:
“快两点了,小叶,我们得走了。”
叶秉文没有变现的骄傲则是跟最开始一样送他们到厂门口。
就在孙工程师上车时,他猛地转过头看著叶秉文。
“叶厂长,你们那个木模的办法,虽然土,但管用。”
“我会把今天的考察情况如实写进报告里。”
说完后也不等叶秉文什么反应就把车门关上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开走了。
叶秉文站在厂门口,看著车慢慢消失在路口。
刘小军从车间里跑出来。
“叶叔,走了?”
“走了。”
“那个孙工程师,从头到尾板著脸,嚇死我了。”
叶秉文听到后转过身看著刘小军说:
“他说会把今天的考察情况写进报告里。”
“啥意思?”
“意思是,咱们可能通过了。”
刘小军愣在那儿,半天没动,可能是没有反应过来。
李师傅从车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著那个烧黑的木模。
“小叶,这个木头模子,留著不?”
叶秉文看了看那个木模。
木模表面烤得焦黑,边缘有点变形,但整体形状还在。
“留著,放到办公室去。”
李师傅笑了,心情很是愉悦他不知道什么过了没过,他只知道今天是涉险过关了。
“行,我给它找个好地方。”
老胡木匠背著手走过来,笑嘻嘻的。
“小叶,我这个木匠手艺,还行吧?”
“胡师傅,今天多亏了您。”
“多亏啥,我就是个木匠,雕个模子还不是顺手的事。”
老头说完后就直接背著手走了。
陈安从车间里出来,手里拿著那张图纸。
“叶厂长,今天这个件,工艺参数我都记下来了,以后要是再做,就不用从头摸索了。”
“好,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