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奚满口应下:“好。”
过了十点,极具氛围感的嗨歌被切成轻缓的抒情乐曲,调小音量。
夜色也被音乐衬得优美。
薄青辞睡得迷迷糊糊,丝毫未曾察觉到中途有人进到房间里,在床边坐了会儿,又出去。
她醒来时已经过了十二点,没有人叫,屋外静悄悄的,像是热闹早已散场。明净的落地窗外月照大江,粼粼的水面上,仿佛结了层雪白的霜。
薄青辞从床上坐起,被子落到腰间堆叠起,长发披散,对着窗外景色发了会儿懵。
倏尔,她准备起身下床。
这时,门被人从外推开了。
闵奚站在门口,有些意外:“醒了?”
女孩穿上拖鞋朝她走来,神色怠懒,还有几分显而易见的迷茫:“外面散了吗,怎么没叫我?”
“散差不多了,看你睡得熟就没叫。这么多人,不差你一个。”
“饿吗?我给你留了蛋糕。”
“我去吃点。”
薄青辞越过对方身边,朝外走。
明与暗的交分,刺目的光晃了她一瞬,半虚着眼眸,好一会儿才适应。
开放式的大客厅一片狼藉,乱成一团,抱枕、酒杯,随处可见,洁净的地毯上不知是谁洒落的红酒,如不慎落入雪地的红梅,零落成泥,染红一片。
还有两三个人没走,都是熟面孔,歪在沙发上打盹、看手机。
吃剩的大蛋糕被摆在岛台中央的位置。
闵奚熟门熟路,打开冰箱,将提前分出去保护得完好的蛋糕端到薄青辞面前,插上叉子。
勾人的奶油香混着浓浓的甜味,薄青辞吃了两口,端起水杯,转头环视:“太乱了,今天晚上玩这么疯没惹邻居上门投诉吗?”
闵奚看向她,托腮:“其实也还好,装修的时候隔音都是按最好做的,后来把音乐调小,打扰不到邻居,这边乱着的明天会有阿姨上门收拾。”她目光柔柔,眼神迷离,人被头顶的光照着显出几分不明显的醉态。
薄青辞这才发现对方可能是喝醉了。
想想也是,今天毕竟是游可的生日。
叉子在小蛋糕分出一块,她试探性地向前递:“姐姐,你要吃吗?”
“我吃过了。”闵奚似乎是有些累了,索性将两手交叠搭在冰冷的台面上,轻轻枕住,柔顺的长发搭落。她依旧望着对面的人,眸子里噙着水意。
闵奚注意到女孩唇边沾了白色的奶油。
她确实吃过了,自然也知晓,对方唇上的奶油有多甜。
薄青辞目光轻漾,似乎也因为这片刻的对视被濡湿了视线。
她垂着眼,安静地吃蛋糕,一边与闵奚对话:“可可姐呢?”
闵奚:“喝多了,周宋给她绑回卧室去安置了。”
“绑”这个字用得很生动。
薄青辞想象那样一个画面,低低笑出了声。
闵奚疑惑地眨了眨眼,不清楚她在笑什么。
倏尔,不远处沙发上那几个人起身,朝玄关门口过去。离开前,其中一个特意过来同闵奚打乱声招呼:“奚姐,我们走了。”
闵奚坐直起腰身:“好,路上注意安全。”
薄青辞就坐在对面听。
等人都出了门,她才放下手里的叉子,安静注视着对面的人,低声询问:“姐姐,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啊?”大家都走了。
视线交缠的瞬间,似乎连空气都变得黏稠。
闵奚眼尾勾起,含着笑:“我们不走,今晚就睡这,游可留了卧室,就你刚刚睡的那间。”多年的交情,不至于留间房都做不到。
她扫了眼女孩面前还剩一半的蛋糕,问:“吃好了吗?”
“吃好了,就回房间睡觉。”
闵奚忍不住低头打了个哈欠,眼底水意快要漫出来。事实上,刚刚那会儿她是洗漱完毕准备回房间休息的,不想恰好撞上床上的人睡醒。
薄青辞听完,不知想到了什么,白皙的脸庞忽然泛起一层薄红。一颗心砰砰直跳,她从椅子上起身,语速忽然变快:“那我去洗漱!”
第60章 深入
深入
乳白色的牙膏沫濡湿嘴唇四周, 清水在口腔内鼓动、吐出,如此反复。
薄青辞刷得很仔细,只是那股奶油的甜腻味经久不散, 仿佛怎么刷都刷不干净,结束的时候,她双手捧起低头小声哈出口气。
嗯, 全是牙膏的清新味, 她放心回到卧室。
一米八的双人床足够两个成年人并排睡, 更何况两个身材纤细的女人。踩着霜白的月光,薄青辞从另一边轻手轻脚爬上床。
闵奚已经睡下, 她喜欢侧睡。
很快, 身后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动,衣物擦过被面, 细微的动静在宁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化作暗涌, 悄无声息。
片刻后,闵奚纤瘦的肩背搭上来个下巴, 女孩低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姐姐,你困吗?”
“……嗯?”
“你不困吗?”困倦在攻占意识, 闵奚迟钝反应了会儿,拧腰转身,翻了个面, 姿势变成正对着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也正对薄青辞。
莹白色的月光落在她的脸庞上,也落进她眼底。
闵奚混沌的大脑清明了些, 后知后觉想起来薄青辞晚上已经睡了很久,眼下不困也正常。
只是薄青辞绝不是自己睡不着, 就不让别人睡的人。
闵奚看见了女孩眼底不加掩饰的,赤-裸的预谋。
她含糊笑了一声,凝望对方:“想干嘛?”嗓音懒懒,困意不减,还藏着点醉酒微醺的余韵,尾音高高挑起。
少女的心思太好猜,不谙世事的女孩在她面前宛如一张薄透上好的宣纸,一笔一划,皆被渗透。
薄青辞眨动长睫,月光也跟着洒落:“我刚刚刷牙了,但是好像没有刷干净,总觉得嘴里还有股淡淡的奶油味。”
“有吗?”闵奚顺着话反问。
彼此间的距离不过一拳,她能闻到很重的牙膏味。
除此以外,别无其他。
“有——”薄青辞拖长了语调,声音忽然变得黏黏腻腻的。她扬起下巴,两片红唇微微张启,忽然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从有,到无。
有没有,可以验证,是不是谎言,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鼻尖轻轻蹭过对方的下巴,和着温热的气息吐出四个字:“我想亲你。”
“……”
良久,一声轻不可闻的“嗯”。
女孩终于封住她的唇。
她们迎来彼此第一个,清醒而又深入的吻。
薄青辞依旧生涩紧张,却已经比前一回好上太多。闵奚似有所感,一只手悄悄绕到她脑后,轻柔地托住枕骨,无声地鼓励,任由对方温柔抵进。
月亮是见证,她们在彼此地喘息中颤栗。
唇齿交缠间,是一次次的沉沦。
直到闵奚忽然偏开脑袋,别向一侧,她伸手托住薄青辞的脸:“……够了。”不能再亲下去了。
体内的浪潮翻涌不息,一浪接着一浪,无处倾泻。
闵奚浑身烫得出奇,对一个各方面都成熟的女性来说,在床上只接吻,其它什么也不做,是种温柔慢性地折磨。
她没法说出口,薄青辞自然也不会懂。
闵奚说停,她就停。
只是过了会儿,她又黏上来,伸手搂住对方的腰肢,温声细语。
“姐姐。”
“嗯?”
“我想做你女朋友。”
薄青辞开始提要求了,趁着眼下的热乎劲。
月亮躲进云层,卧室里光线暗下来,她凭感觉寻到对方的眼,紧紧盯住,要一个答案。
可以亲,可以抱,可以睡一张床。那么,为什么不可以更进一步?
她要做闵奚的女朋友。
她要名正言顺,和对方做尽一切亲密,深入的事情。
深切的占有欲涌上心头。
闵奚没有说话。
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犹豫。
太过迫切想要得到答案,薄青辞并不满意她的沉默,于是收拢小臂,将人圈更紧,两片唇瓣也贴在对方颈侧的位置。
张嘴,齿尖碾过。
紧接着,闵奚很轻微地抖了一下,从喉咙里溢出似有若无的嘤咛。
“嗯——”
薄青辞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她讷讷抬头,脸红得滴血:“我没用力……”
今晚以前,她在网上查阅了不少教程。教程上说每个人敏感的地方不一样,有的人喜欢被亲耳朵,有的人则是脖子,还有的人肩背也很敏感。
总而言之,大多数人都是喜欢的。
但教程没详细写明,敏感喜欢=会忍不住呻-吟。
这对于一个新手来说,无疑是知识盲区。
薄青辞只是觉得姐姐这声听着怪怪的,叫人脸红心跳,又好听,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咬疼了。
她不敢确定。
“……”闵奚本来就憋得难受,这会儿又无奈,又好气。她将对方的脸挪开,“没事,你松开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