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劲征闻声,撩起眼视线落在他身上。
书栀:“谢谢,麻烦你了,但我现在好多了。”
律延初停顿几秒,还是没忍住,问道:“他怎么在你家?”
书栀看了眼许劲征,“......”
许劲征对上她的视线,轻微地挑了下唇,“......”
书栀给了他个小小的名分:“他是我邻居。”
许劲征倒不是太介意。
律延初却介意得很,毕竟刚才撞见那一幕,许劲征又在他面前故意调情,两个人怎么看也不是普通的邻居关系,也不是书栀之前和他说的前男友。
像是带回家来偷.情的男模似的。
但律延初又不能直接问书栀,只好迂回半天,半直接半间接地问道:“那刚才那是......?”
许劲征听到这句,低下头,闷声笑了笑。
书栀听到了,穿着拖鞋狠狠踩在他的脚上。
许劲征微微张了下嘴,偏过头看向书栀,从这个角度律延初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口型看起来像是和书栀说了句什么。
随后,书栀涨红脸,又狠狠地踩了一脚他。
许劲征受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书栀对律延初平铺直叙:“他过来串门。”
然后,串到柜门里了?
书栀觉得哪里别扭,又补充了一句:“不经常来。”
律延初知道她不愿意回答,也不再强求。
聊完这个话题了,三个人没人能再找出来一个新话题,刹那又恢复之前的死寂。
实在不知道三个人该说什么,书栀也不能任意赶走一个,两个男人好像也相互较劲,没有要先走的意思。
书栀没话说,只好找点事儿干。
她跑到厨房,钟小夏刚给她买了养生壶,正好她切水果块,煮点果茶喝。
客厅里,留下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哈喇只跑过去,许劲征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伸手揉了揉哈喇只的脑袋,动作悠闲。
过了会儿,许劲征望向书栀的方向,捏了捏哈喇只的嘴。
哈喇只发出嘹亮的“汪”声。
书栀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头:“许劲征,你又欺负哈喇只?”
但很快,水煮开了,书栀忙起来顾不上他。
许劲征扭回头,过了会儿,又捏了捏哈喇只的嘴。
哈喇只又“汪汪”了两声。
书栀干脆彻底放下水果刀,过来许劲征身旁,轻轻戳了戳哈喇只的小鼻头,“你又怎么啦。”
哈喇只很无辜。
许劲征仰头,笑:“可能是想它妈了?”
书栀觉得有道理,把哈喇只抱走。
律延初:“......”
很幼稚的,人类,求偶行为。
隔了两秒。
律延初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道:“你很闲?”
许劲征抬头,撩起眼皮,知道他在讽刺,故意正儿八经地回答道:“最近不太闲,忙着追姑娘。”
律延初:“......”
他活到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男人。
每句话都让人听了想锤死他。
但既然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律延初就干脆跟他挑明了,“你在追书栀?”
许劲征想了想,深思熟虑道:“不太算。”
律延初皱眉:“什么?”
“追这个词,用得不是很准确。”许劲征想到书栀刚才和钟小夏说的话,挽起唇角,眉眼弯下来,带了几分调情,“我俩现在,应该叫双向奔赴。”
律延初:“......”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纯有病。
不但缺德,还有点妄想症。
律延初不想和这种精神病患者浪费时间,跑去陪书栀做果茶。
书栀刚切完所有的水果块,开始往养生壶里放,律延初凑近,胳膊撑在案板上和她说话。
等待水再次煮沸的间隙,书栀听他说起舞团的八卦,有时候也被逗笑,脸上渐渐浮起笑意。
养生壶烧开发出呜呜的响声,书栀偏过头,余光被远处一人猛地抓住视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在看。
见她看到了自己,许劲征目光也没有躲,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两秒。
紧接着站起身,走到书栀旁边。
“你们都过来干嘛?”书栀问他,“果茶还没好。”
许劲征盯她,却什么也没说。
吃醋也没个名分的。
第66章 累不累 下回和我约会试试。
书栀入夜又做了颠三倒四的梦。
醒来的时候大汗淋漓, 心跳剧烈地怦怦跳动。
梦境里的画面就在眼前,哈喇只从她的床上跑下来,来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腿。书栀感受到肌肤的触碰, 视线缓慢地从远处的黑暗中收回来。
“唔?”哈喇只歪了歪脑袋, 把它的爪爪放上来, 鼻尖在胳膊上乱蹭。
书栀没有说话,手心落下去,温柔地揉了揉它的头。
她抱着哈喇只出来,一个人坐着电梯来到楼下。
夜里很安静。
小径的声控路灯亮起。
远处小区花园的某种电器响起窸窸窣窣的咔哒声, 晚风吹过来也很柔和。
书栀坐在树丛深处的长椅上,看着头顶的灯光,过了十几秒,她看着明亮的花园变成一片黑色。
不过, 她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怕黑了。
反而黑暗给她一点安全感。
越黑的地方,越安全。
书栀想起刚来日本的那段时光, 因为她日语说得不好, 还社恐, 很难交到朋友。唯一玩得好的就只有律延初和几个中国人。
因为中国人的身份,即使她跳得很好, 很多机会老师也不会留给她,每次比赛她都会被同班的日本女生顶替掉。
后来,书栀好不容易争取到一次主舞的机会, 却被人关到厕所, 一桶冰水倒下来,书栀发烧了好几天,最后还是被别人代替参赛了。
书栀望向漆黑夜幕, 又想起了大一学期末,在日本寄宿家庭的那个雨夜。
那时窗外大雨敲窗,发出没有间断的啪啪声。
书栀躺在床上,听到门外客厅电视机里新闻播报的声音。剧烈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接着是女人熟悉的惨叫。
酒瓶破碎的声音。
木质椅子砸在墙上的脆响。
男人愤怒地吼叫。
书栀住在这个寄宿家庭,和家里的女主人每天一起生活。但她的前夫偶尔喝多了酒,找上门问女人要钱,两个人就在客厅大打出手。
一开始书栀还会害怕,但男人不常来,女人安慰她,这个时候只要书栀锁住门不出去就没事。
书栀揪紧了被子,裹住脑袋,想像以往那样,装作没听见,继续睡觉,可怎么也睡不着。
惨叫声越来越大,逐渐盖过了狂风暴雨的声音。
书栀掀开被子,坐起来,静静地听。
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没有办法当做没听到。
以往经历过这样暴力互殴的第二天,女人会带着浑身的淤青,早起给书栀做饭,有时候学校里遇到什么事,女人都会帮书栀处理好。
住在寄宿家庭里,女人对待书栀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
书栀打开门,男人看到了她,松开手中碎裂的酒瓶,女人胳膊上已经布满了血痕。
就在书栀以为他要放弃殴打的两秒,男人又举起旁边的玻璃果盘,朝头部径直砸了下去。
书栀猛地跑过去,将虚弱的女人推开。
玻璃果盘重重地砸在地上,碎成一地玻璃,男人甩开书栀,用力过大,书栀摔在摔碎的果盘上,碎片扎进后腰,书栀因为疼痛咬紧了后牙。
一个巴掌猛地朝书栀扇过来,女人替书栀挡开,挣扎着起身,推开他。
两人又纠缠在一起。
书栀得以喘息,艰难爬起来。
客厅一片混乱,家具都被砸得稀巴烂。
女人晕眩地躺在地上。男人情绪失控,握着一把水果刀就要朝女人刺下去,书栀挣扎着拿起一个木头椅子,朝着男人的肩膀打下去。
客厅没有开灯,窗户没有关紧,雨滴扫进来,偶尔打湿地上的血迹,电视蓝荧荧的光线流出,爬满了房间。
男人站起身。
扯下窗帘,下一秒,闷在书栀的脸上。
直至迷离间,书栀才恍惚看到冷冽的黑色中一个身影缓缓地弯了下来。
冷白的手臂伸过来。
紧接着,一双大手稳稳地把她托了起来。
掌心干燥却温暖。
熟悉的柑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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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两周,赵泳成再见到许劲征的时候,就是现在这副死样。
天色才刚暗,楚荷商圈的清吧里已经亮起柔黄灯光。三两好友低声交谈,爵士乐缓缓流淌,空气中没有什么尼古拉的味道,清淡淡的,让人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赵泳成刚点了杯干马天尼,加柠檬皮,不要橄榄,还没开始喝,就看到许劲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