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楚左手边是陆靖寒,右手边却挨着柳氏。
妯娌两人言笑晏晏,一会柳氏帮杨思楚夹块肉,一会杨思楚给柳氏添碗汤,和睦得不行。
柳氏早就知道萱和苑来了个表妹,也知道陆靖寒因此跟范玉梅生分了。
她正打算借吃饭这个机会给杨思楚上眼药,所以待她格外殷勤,语气也是一如既往地温和,“……男人娶妻也罢,纳妾也罢,左不过是为了子嗣,换作是我,就大大方方地把姚家表妹接到畅合楼。老太太心里舒坦,五爷也会感激你,说出去,谁不夸你一句贤惠?”
杨思楚道:“我不贪图贤惠的名声。”
柳氏“嗔”道:“五弟妹到底还是年轻,女人哪能不要名声?再者,男人生来就喜新厌旧,”压低声音俯在杨思楚耳边,“你看老三家里就冯氏一人,外头还养着两人,孩子都有了。”
杨思楚目露惊讶,“大嫂怎么知道的?”
柳氏抿嘴笑笑,“府里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我?你可别因为纳妾的事儿跟五弟着急,早晚都会有这一遭。”
杨思楚正要开口,就感觉左边腰身被陆靖寒捏了下。
她便不再言语,殷勤地柳氏夹了块鱼肉,“大嫂吃鱼,待会儿冷了怕发腥。”
成功地堵住了柳氏的嘴。
散席后,陆靖寒冷着脸对杨思楚道:“别听柳氏胡吣,我不纳妾。”
杨思楚笑着环住他肩头,拉长了声音道:“我知道,即便你想纳,我也不允许,肯定要撒泼打滚地拦着。”
陆靖寒挑眉,“那我得试试,想看你怎么样撒泼。”
“先给你点颜色看看。”杨思楚把手从陆靖寒衬衫边缘伸进去,指甲盖捏起一小块肉,用力掐了下,“疼了吗,服不服?”
陆靖寒伸手抱起她,扛在肩头往卧室里走,“现在轮到我给你点颜色看看了。”
第79章 春联 烤红薯甜还是你更甜
夜仿佛格外长, 杨思楚求饶好几次都被陆靖寒义正辞严地驳回了。
夜又仿佛格外短,才刚刚合眼就已经天光大亮。
杨思楚醒来时,陆靖寒正在跟秦磊等人商议送年节礼。
文竹将送往坪山路的礼单交给杨思楚过目。
其实, 入冬以来, 唐时已先后送去两次柴和粮油米面等物。这次又送了猪、羊、牛肉,以及两只活鸡、两只活鸭, 还有半桶活蹦乱跳的鲤鱼。
另外还有给杨思琪和杨思进的书本玩具。
林林总总写了足足一页纸。
杨思楚看完, 正要递给文竹,发现文竹的眼神飘飘忽忽地落在门口的秦磊身上。
不由想起青菱以前曾提过, 文竹对秦磊有意的话。
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杨思楚决定找机会问问秦磊的意思, 如果秦磊愿意, 那就尽早把两人的亲事办了。
秦磊比唐时还大, 早就该成家了。
正思量着, 书房里电话铃响, 唐时接起, 喊一声,“太太, 是程小姐打来的。”
杨思楚快步走过去, 听筒里传来程少婧熟悉的声音, “阿楚, 你最近怎么样,我天天忙得脚不点地,都要忙死了……告诉你,我跟张文远明天定亲,正月十八结婚。”
杨思楚大吃一惊,“为啥赶得这么急?我还没有准备你定亲和贺礼。”
“不要礼物,定亲就是家里人举办个简单的仪式, 没打算请客。”程少婧声音里带着疲惫,却也流露出藏不住的喜悦,“正月十八你有空吗?”
“有空,有空,”杨思楚不迭声地回答,“别的什么事情都不如你结婚重要。”
程少婧“哈哈”笑,“这才是真朋友,那后天我给你送请帖,你哪里也别去,在家等我。”
放下电话,杨思楚对陆靖寒道:“少婧明天定亲,打算正月结婚,弄得风风火火的。我还没想好给她送什么贺礼。”
陆靖寒笑道:“她不是要来送请帖,你当面问问她,需要什么就送什么。”
“好主意,”杨思楚朝陆靖寒竖起大拇指。
程少婧性子开朗爽利,送她需要的礼物最好不过。
既然说到结婚,杨思楚趁机问还在等吩咐的秦磊,“秦大哥,少婧才十九岁都要结婚了,您打算什么时候成家?我觉得文竹很不错,您觉得呢?”
秦磊不防备问到自己头上,原本略有些黑的肤色顿时透出红来,看一眼陆靖寒,连忙又低下头,磕磕绊绊地说:“我就是个大老粗,哪有资格挑剔姑娘家?”
陆靖寒道:“你看我干什么,太太问你话,你觉得行就行,不行就另外相看别人。”
秦磊简短地吐出一个字,“行。”
紧跟着又问:“就是不知道文竹姑娘愿不愿意。”
杨思楚不由地笑:“我问一下文竹,要不秦大哥自己去问?”
秦磊挠了挠头,“麻烦太太问吧。”
杨思楚应声好,回到正房,立刻问文竹,“秦秘书刚才跟五爷说相中了你,想求娶你,你什么意思?”
文竹尚未开口,青藕刚好走过来,听在耳朵里,忙怂恿道:“愿意,文竹姐快说愿意。”
文竹红着脸去拧她胳膊,却并未出声反对。
杨思楚微笑着看向文竹,“那就先给你们定下了,等忙完正月再操办你们的亲事。对了,秦秘书在前头有处小院,你们商量一下怎样布置,需要采买什么东西,五爷应允他出钱。”
“不用,我手里攒了点钱。”文竹说完,才意识到不妥,脸立刻又红了,支支吾吾地问:“秦秘书那么能干,真能瞧得中我?”
杨思楚笑道:“他是当着五爷的面说的,你要不信,就自个去问问秦秘书。”
“我得去沏茶,太太一上午没喝口水。”文竹一溜烟往厨房里走了。
杨思楚乐不可支,对青藕道:“你拿黄历我瞧瞧,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喜事一件接着一件?”
青藕拿了黄历过来。
上面写着“成日,万事诸宜”的字样。
果然是个大吉的日子。
腊月二十六,程少婧跟张文远一早就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又长高一截的程书墨。
杨思楚披着大毛披肩在畅合楼的月亮门那里等着。
两个好朋友见面,立刻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及至屋里,杨思楚忙问:“我刚放假的时候给你打过电话,伯母接的,说你还没回来,压根就没提到你们的亲事,到底怎么回事?”
程少婧笑嘻嘻地说:“我们四月去美利坚,在学校里耽搁了几天办手续。回来后,家里人说我们俩在外边孤男寡女的,不如结了婚方便,一起居住的话,还可以省点花费……就是前几天才决定,又临时选日子,真正闹得兵荒马乱。”
“也只有你才会想起一出是一出,”杨思楚笑着揶揄她,又问张文远,“你也纵容着少婧,真愿意去留学?”
张文远咧着嘴,很郑重地点点头,“对,我很赞成少婧的决定。这学期我本打算尝试杂交小麦,但先后碰了不少钉子,教授也建议我留德或者留美,而且给我写了推荐信。正好少婧联系了康奈尔大学,我们就一起去,可能先强化几个月语言,九月份正式入学。”
程少婧也是因为学校的科研条件达不到,重新生出留学的念头。
杨思楚既为他俩高兴,又有点不舍,“可能要好几年看不到少婧了,书信往来也不方便。”
陆靖寒轻轻握一下她的手,柔声提醒道:“你不是想问贺礼?”
“对呀,对呀,”杨思楚立刻挥去那种伤悲,笑问:“我没提前准备,阿靖出主意让我当面问问你,你想要什么?”
程少婧大咧咧地道:“不要准备东西,送了我也带不走,不如折成款子吧。”
杨思楚笑应道:“好。”
陆靖寒起身走进卧室,不大会儿,拿了只信封出来,“里面是两千美金,你们拿着用。”
“这么多,”张文远张口结舌地说:“太多了,不能收。”
陆靖寒将信封递给他,“一部分是庆贺你们新婚,另一部分是资助你们的路费。另外,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两位学有所成后,能够回来杭城,报效祖国。”
张文远立刻站起身,肃然道:“肯定会,我跟少婧之所以留学,也是想师夷长技以制夷……拿到博士学位之日,便是我们启程回国之时。”
陆靖寒重重拍一下他肩头,“阿楚和我,等你们学成归来。”
程书墨不由自主地跟着站起来,这才察觉到,即便自己又蹿了个子,但离陆靖寒还有半个头的差距。
而且,自己身形单薄,远不如陆靖寒英挺宽厚。
心胸也是,他只觉得杨思楚嫁给残疾人,非常委屈,想有一天把杨思楚抢过来。
却从不曾想到建功立业、奋发报国。
一时更觉得自己的狭隘与渺小。
程少婧又问:“阿楚,你们确定正月十八有空?家里没打算大办,就只请些至交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