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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医政新篇(求追读、求收藏)
    柴荣半夜醒来,看著符后的睡顏,想起史书上的记载。
    史书上的符后,没能陪他走到最后。
    旧五代史里写得明白——先天体弱,加上隨军征伐,长期在酷暑中劳顿,又忧虑他的安危,积鬱成疾,很早就过世了。
    他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但这一世,他不想让史书上的结局重演。
    他自己的身体,昝公给调理好了。
    汤药、针灸、食疗、八段锦,一套一套地来,身子確实轻快了不少。
    如今符后也该好好调理了。他不能让史书上的事再发生一遍。
    这日,他让昝怀恩进宫,给皇后诊脉。
    昝怀恩为符后诊脉的时候,柴荣就坐在一旁。
    符后伸出手腕,腕上搭了块薄绢。昝公三指搭上去,闭目凝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皇后脉象沉迟,寒凝血瘀。”他声音不大,但很肯定,“需温通经络。熏蒸配合刮痧,三个月可见效。”
    柴荣问:“用什么法子?”
    昝公说:“药浴熏蒸,用药力从毛孔透进去,不走肠胃,不伤身。刮痧通经络,把瘀血排出来。两样配合,事半功倍。”
    柴荣点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芷蘅:“你来给你娘娘调理。”
    周芷蘅行了一礼:“臣女遵命。”
    偏殿里雾气腾腾。
    木桶里煮著艾叶、红花、川芎,药汤翻滚,热气顺著竹蓆往上走。
    符后坐在木桶上,竹蓆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肩膀以上。
    周芷蘅守在旁边,不时添一瓢热水,用竹棍搅一搅药汤。她动作轻,话不多,但每件事都做得妥帖。
    “娘娘觉著怎么样?”她问。
    符后额上渗出细汗,脸色比平日红润了些:“舒服。比喝药好受多了。”
    周芷蘅微微一笑:“药浴熏蒸,药力从毛孔进去,不走肠胃,所以不伤身。娘娘体寒,这法子最合適。”
    熏了三盏茶的功夫,周芷蘅扶著符后出来,让她趴在榻上。她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油,倒在掌心搓热了,顺著符后的后背慢慢推。
    药油是昝公配的,有股子辛辣的草药味,但推开了就不刺鼻了。周芷蘅手法轻巧,从肩头推到腰眼,又从腰眼推回来,反覆几遍,符后的后背泛起了潮红。
    然后她取出牛角板,蘸了药油,顺著经络轻轻刮。
    符后起初绷著,但颳了几下就鬆快了。牛角板不疼,只觉著有一股热气顺著刮过的地方往外走,走到哪儿,哪儿就鬆快。
    周芷蘅边刮边说:“娘娘经络堵得厉害,出痧快是好事。痧出来了,瘀血就散了。这瘀堵,怕是常年忧心思虑积下来的。如今排出来,往后就好养了”。
    刮完,符后后背一片红痧,但她整个人像是卸了层壳,翻过身来长出一口气:“以前总觉得后背压著块石头,现在觉著轻快了。”
    柴荣一直在旁边看著,这会儿才鬆了眉头:“辛苦你了。”
    周芷蘅收拾著药箱,低声道:“陛下言重了,这是臣女分內的事。”
    晚上,福寧殿。
    柴荣靠在床头,符后靠在他肩上,头髮散著,脸上还带著熏蒸后的红润。
    “觉著怎么样?”柴荣问,说完帮她拢了下头髮。
    “鬆快多了。”符后动了动肩膀。“陛下今天比昝公还紧张”。
    柴荣笑了笑:“那芷蘅的手艺还真不错。”
    符后也笑了:“臣妾还跟她学了个手法,安神助眠的,以后给陛下用。”
    柴荣握住她的手:“你先把你自己养好。”
    符后轻声说:“臣妾好了,才能照顾陛下。”
    两人都没再说话。药囊掛在床头,散发淡淡的草药香。
    第二天,垂拱殿。
    柴荣召了周德来。
    周德站在殿中,一身便服,腰板挺得笔直。从太原归降后,柴荣没亏待他,给了他一个閒差,但一直没安排正经事做。周德也不急,每日在家读书练武,等著。
    今天,柴荣终於开口了。
    “幼武营的急救课,朕看了。周芷蘅教得好。”柴荣说,“但光教孩子不够,禁军也得学。”
    周德拱手:“陛下请说。”
    “朕要你负责,在禁军里推广急救。”柴荣说,“每个都里,至少要有两个人会止血、包扎、处理伤口。你大儿子周承稷,跟著你一起干。太医署那边,朕已经打了招呼,会派人配合你。药材的事,你先去找昝公,哪些药最適合战场急救,让他开个单子,朕让户部去办。”
    周德愣了愣,隨即跪下:“臣领旨。”
    柴荣摆摆手:“起来。这事不急在一时,但要儘快铺开。朕打南唐的时候,不想看到伤兵因为没人包扎就死在路边。”
    周德重重磕了个头:“臣明白。”
    从宫里出来,周德带著儿子周承稷,直奔昝怀恩的医馆。
    医馆在城南,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昝怀恩正坐在堂上翻医书,周芷蘅在旁边抄方子。
    周承稷进门先叫了声“外公”。
    昝怀恩抬头看见他们,笑著应了,放下书问:“你们爷俩怎么一起来了?”
    周德把柴荣交代的事说了一遍。
    昝怀恩听完,微微一笑,捋著鬍子点头:“好!老夫早就说过,战场上的兵,十个死五个是伤没及时治。要是早有人管这事,能少死不少人啊!”
    他起身从柜子里翻出几本手抄的方子,摊在桌上:“止血用三七粉、白及粉。消炎用黄连、黄柏。伤口不癒合,用珍珠粉、冰片。这几味药不贵,但管用。”
    周德一一记下。
    昝怀恩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周承稷,对周德说:“这孩子,像你,有股子稳当劲。”
    周德笑了笑:“还嫩,得多磨磨。”
    周承稷在一旁认真听著,没插话。周芷蘅叫了声“哥”,他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第二天,周德带著周承稷去了禁军营地。
    第一批学员从各都选了100人,都是机灵、手巧的。周德站在台上讲,周承稷在旁边示范。
    “胳膊伤了,先按极泉穴止血——就在腋下,按住了,血就慢了。”周德说著,周承稷撩起袖子,在腋下比划位置。
    “头伤了,別急著包,先看清伤口里有没有碎骨头。”周承稷用手比划著名,动作不紧不慢。
    “腿断了,先用木棍夹住,再缠布条,別太紧,也別太松。”
    一个老兵在底下问:“周大人,这能学会吗?”
    周德看了他一眼:“你上战场杀敌都能学会,包个伤口就学不会了?”
    老兵们笑了,学得更认真了。
    周承稷手把手教一个年轻士兵包扎,那士兵手笨,缠了两回都鬆了。周承稷不急,拆了重新教,第三回终於缠好了。
    周德在旁边看著,眼里有几分欣慰。
    七八天后,周德进宫復命。
    “第一批教了100人,每人回去再教九个,大半个月內能覆盖大半禁军。”周德站在殿中,声音沉稳。
    柴荣问:“药材够不够?”
    周德顿了顿:“岳父大人开的单子,三七粉、白及粉这些,太医署存的不多。臣跟几个药材商谈了,先赊著,等年底结了帐再还。”
    柴荣点点头:“行。朕打南唐的时候,不想看到伤兵因为没人包扎就死在路边。你们教的这些人,能少死多少人,就少死多少人。”
    周德郑重道:“臣明白。”
    晚上,福寧殿。
    柴荣跟符后说起周德父子的事。
    符后问:“周德的大儿子,多大了?”
    “二十了。稳重,像他爹。”柴荣说,“周芷蘅十八九,兄妹俩都不错。”
    符后点点头:“周德一家,从太原就跟著陛下,是忠心的。”
    柴荣没说话,只是应了一声。
    符后笑了笑:“芷蘅今天教臣妾认了几个穴位,说平时按一按也能通经络。臣妾以后天天按,省得陛下操心。”
    柴荣一笑:“你把自己养好就行。”说完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她的肩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夜色渐深,屋里只余两个人匀匀的呼吸声。
    柴荣心想:符后的身子在调,禁军的急救也在推。
    根基的事,急不得,但得一步一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