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38章 他说星辰唾手可得
    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墮了吗 作者:佚名
    第138章 他说星辰唾手可得
    奥菲利婭放下叉子,想了想,开口道:“其实一直在忙的是克莱因。我能做的有限,反倒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奥菲利婭不会说谎。
    国王看了她一眼,又转向克莱因。
    这回盯著的时间长了一些。
    他此前想过要调查克莱因——奥菲利婭出嫁之后,他原本想让人查过,但还没来得及查出什么,就被某位贤者用一句话挡了回来,说“没有必要”。
    只是贤者说没有必要的事,他从来没有彻底放下过。
    如今真人坐在对面,奥古斯把手搭在桌上,问了一句:“听蒂安希说,你对自己的炼金术很自信?”
    克莱因切了一小角奶酥,没急著回答,嚼完了才开口。
    他笑了一下,语气里没什么重量:“当然。在这方面我若谦虚,反倒是羞辱了天下学士。”
    奥古斯愣了半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浅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笑声出来得很实在,带著一点拍桌子的架势——周围几桌都转过头来看。
    蒂安希的脸当场绷住了,悄悄拿胳膊肘碰了碰她父亲。
    奥古斯乾咳两声,把笑收了,正了正身子,道:“好,你倒是確实有自信。”
    克莱因没接这句话,切了第二角奶酥,推到奥菲利婭那边。
    奥菲利婭没看他,但手指很自然地接过碟子,叉了一口。
    奥古斯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这辈子见过的自信之人不少,但大多数都藏著点什么——藏著討好,藏著权衡,藏著想从他这里拿走什么的念头。
    这个人没有。
    答完那句话就闭嘴了,眼神落回桌上,专心对付点心,乾净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说不上来。不像是摆出来的清高,也不像是有意收敛锋芒。倒像是这人打心眼里觉得这顿奶酥比面前的国王有趣些,偏偏又一点冒犯的意思都没有。
    还有……
    贤者安排的婚事。
    他以前觉得这只是贤者的一步棋,用来安置奥菲利婭。现在看来,这枚棋未必只有那一层用意。
    他把茶杯放下,语气不重,开口道:“王都这边,缺一个懂炼金术的人。你若有意,我可以——”
    “多谢陛下好意。”
    克莱因接得很快,语气柔和,但那声“多谢”一出口,后面的意思就已经明摆著了——奥古斯的后半句话停在了半路上,没有落地的地方。
    奥古斯微微顿了顿。
    这倒不常见。大多数人接到这种话,就算要拒绝,也得先推让三回,留出反覆的余地。这个人谢了一声就把门关上了,关得客客气气,但关得非常结实。
    克莱因放下叉子,抬起头,態度没有半分敷衍,也没有那种受宠若惊后急著解释的劲儿,就是很直接地说:“志不在此。我走在自己的路上,不太想拐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带著点笑意,像是在说“这条路挺好的,就不麻烦您了”。
    奥古斯看著他,没有立刻说话。
    蒂安希在旁边悄悄看了看父亲,又悄悄看了看克莱因,把剩下半块点心慢慢送进嘴里,努力让自己显得不存在。
    奥菲利婭坐在克莱因旁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面上,但手在桌下动了一下,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背,停了一停,又收回去了。
    那个动作细小,快,桌布挡著,旁人没有看见。
    克莱因也没有任何反应,手放著没动,指尖微微蜷了蜷——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那一下——然后继续看著对面的国王。
    奥古斯沉默片刻,最后开了口,语气里多了点什么,但那点什么压得很平:“你的路,是什么路?”
    克莱因想了想。
    倒是没直接回答,先反问了一句:“陛下懂炼金术吗?”
    奥古斯顿了顿,答:“略懂,不多。”
    “那就不太好解释。”克莱因想了想措辞,“就好比跟一个没见过海的人描述海啸——说出来也只是几个字的事,但那几个字和真正站在浪底下完全是两回事。”
    他说完顿了顿,像是觉得这个比方可能有点不礼貌,又补了一句:“不是说陛下没见过海。只是炼金术到了某个阶段,语言確实不太够用了。”
    奥古斯没有立刻接话。
    这人说话有一种奇怪的本事——內容其实很冲,但语气像在聊天气。换个人这么说,他可能已经不高兴了。但克莱因说出来,却让人觉得他是真的在想怎么解释,而不是在拿身份压人或者故作高深。
    他这辈子被人顶回来过不少次,但大多数都藏著点什么——藏著试探,藏著討价还价,唯独没见过这种,认认真真想了半天,然后认认真真告诉你“说了也没用”。
    窗外有马车经过,车辙在石板路上碾出一声闷响,铺子里的杯子跟著微微晃了晃。
    奥古斯重新端起茶杯,没喝,握著杯壁,问:“怎么,你莫非要比肩那位贤者?”
    克莱因停了一下。
    他拿叉子在碟子边缘轻轻点了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奥菲利婭在旁边没有转头,但目光从桌面移开了,安静地看向克莱因的侧脸。
    片刻后克莱因才开口。
    “比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没什么锐利的东西,反而像是在认真咂摸这两个字的分量,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这么说不太对。”
    奥古斯挑了一下眉。
    “以別人做参照,走到哪里都是別人的影子。”克莱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讲一件早就想清楚了的事,“不管那个人是贤者还是谁。我自己走到哪,才是我的上限。”
    桌上安静了两秒。
    蒂安希的叉子当场停在半空,没放下去,愣愣地看著克莱因,再看看父亲,像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奥古斯放下茶杯,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你倒是……”他咬了半个字,没往下说,停了停,换了个说法,“你说这话,不怕我觉得你狂妄?”
    克莱因笑了一下。
    “这世界便是如此,对於普通人来说,星辰远在高天之上,而对於某些人来说,星辰唾手可得。”
    他说完低头喝了口水,没再接话,像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好多说的。
    奥菲利婭在旁边把那角奶酥叉起来,咬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桌面。
    她没有任何评价的表情。
    但是很显然,这位帝国——曾经的“帝国之剑”认同克莱因的这句话。
    並且认为他是“星辰唾手可得”的后者。
    奥古斯沉默了一会儿,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见过太多人说大话,说完之后眼神就开始飘,等著他点头,等著他给个说法。
    这个人说完就停了,低头对付点心,一副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没什么需要追加的姿態。
    倒也不是那种“爱信不信”的傲气。更像是……他真的只是在如实回答一个问题,回答完了,就没什么好再说了。
    至於国王信不信,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不是不在乎,是根本没想到需要在乎这件事——就好比你告诉別人你今天吃了麵条,不会特地等对方確认“我信你確实吃了麵条”。
    奥古斯忽然意识到,这种態度可能比任何傲慢都让人更难招架。
    “贤者当年推荐你,”奥古斯没头没尾地开口,“我一直以为,只是为了安置奥菲利婭。”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这步棋下得比我以为的深。”
    克莱因抬了抬眼,没吱声。倒是伸手给奥菲利婭的茶杯续了些水,动作隨手得很,像在家里一样。
    奥菲利婭没说谢。接过来喝了一口,搁下了。
    两个人之间的那种默契不在任何台词里,就在这些没有意义的小动作里头。
    蒂安希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居然在父王面前秀恩爱”,被她父亲的眼神扫了一下,立刻把剩下半句咽了回去,专心对付自己的点心,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奥古斯最终只是放下茶杯,没有再追问克莱因那句话的底气从何而来。
    有些事问出来,反而显得他落了下风。
    而且他隱约有一种感觉——这个底气,可能真的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
    至於到底是什么样的底气,他暂时不需要知道。
    反正这个人已经拒绝了王都的位置。让他待在奥菲利婭身边,或许比放在王都,更合適一些。
    窗外光线斜了斜,从桌沿上移到了杏仁奶酥的碎屑上。
    这东西味道確实不错。  奥菲利婭吃的还算开心——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吃不太惯甜食的少女了。
    只有在星河倒悬的那个世界里,某位被称为贤者的少女打了个喷嚏,嘟囔著怎么又在念叨她。
    她低头拨弄了一下面前的炼金阵盘,忽然毫无来由地笑了一下。
    “……算了。”
    她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那双与母亲如出一辙的眼睛。
    “隨他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