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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逛街
    嫁到乡下的骑士小姐今天恶墮了吗 作者:佚名
    第124章 逛街
    奥菲利婭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两扇窗格。
    外头的光涌进来,王都的天际线在远处铺开——尖顶的钟楼、鸽灰色的屋脊、还有更远处王宫的轮廓,被下午的日光镀了一层暖色。
    街道上隱约传来马车轧过石板路的声响,间或夹著商贩的叫卖。
    和银鳞港完全不一样。没有咸腥的海风,没有码头的喧囂,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换了——乾燥,温热,混著烘焙坊飘出来的麵包香。
    奥菲利婭侧身靠在窗框上,视线落在街面上走动的人群。
    阳光打在她侧脸上,把那些细碎的金髮丝照得近乎透明。她的左手搭在窗台边缘,袖口堪堪遮住指根——习惯性的动作,像是刻进了骨头里的本能。
    克莱因看了她一眼,然后看了看桌上那壶彻底凉透的茶、搁在托盘里纹丝未动的糕点,再看看窗外正好的天光。
    “走吧。”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
    奥菲利婭回头看他。
    “去哪里?回房间吗?”
    “出去逛逛。”克莱因摇了摇头,说,“难得来一趟王都,总不能一直窝在房间里对著茶水发呆吧?”
    他走到门边取下掛在架子上的外套,隨手搭在臂弯里,又转头冲奥菲利婭扬了扬下巴:“而且倪莉莎说了,帐记在银鳞商会头上。不花白不花。”
    奥菲利婭没动。
    “你要是不去,我就只能一个人逛了。”克莱因补了一句,手已经搭上了门把,“奥菲利婭小姐难道忍心拋弃自己的丈夫吗?”
    “……等一下。”
    奥菲利婭被克莱因这有些无理取闹的说辞羞红了脸,她从窗边走过来,经过他身旁的时候,顺手把他臂弯里那件外套拿走,抖了一下,直接给他披上。
    “领子歪了。”她说。
    克莱因低头看了看——领子確实歪了,但他严重怀疑就算领子没歪她也会找个別的理由。
    他没拆穿,老老实实站著让她把领口整理好。
    奥菲利婭的手指在他衣领上停了一息,收回去的时候指尖从锁骨上方轻轻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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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克莱因抬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金色的眼睛里已经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了,但瞳孔里却依旧映著他的影子。
    距离有点近。
    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著皮革和金属的气息——是剑带和护腕捂久了之后留下的味道,和任何一种香水都不一样。
    “走了。”奥菲利婭先一步拉开门,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克莱因跟上去,在她身后笑了一声。
    ……
    王都的確繁华。
    光是从银鳞商会走到主街这一段路,克莱因就数了三家裁缝铺、两间珠宝行、一个卖皮具的门面,还有一间不知道做什么的店——橱窗里摆著一只镀金的孔雀標本,眼珠子是两颗红宝石,看著就不便宜。
    街面上人来人往,马车和行人各走各的道,秩序井然。
    沿街的建筑大多是三四层高,底楼做生意,上面住人,阳台上晾著衣服、种著花,偶尔有猫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和小镇那边那种野蛮生长的活力不一样,王都的繁华是规整的,是被修剪过的。
    每条街的路灯间距一样,每块铺路石的大小一样,连沿街商铺招牌的高度都差不多齐——大概是有市政法令管著。
    克莱因想,也对。
    帝国的心臟,连街道都得有体面。
    不过他也注意到別的——巡逻兵两人一组,穿著王都卫戍营的制式甲冑,目不斜视地在人群里穿行。间隔不太远就能碰上一队,手按刀柄,扫过每一张脸。
    有两拨人拦下了奥菲利婭。
    第一次是在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巡逻兵盯著她腰间的佩剑,伸手示意停下。
    “剑——”
    话还没说完,奥菲利婭已经把令牌亮了出来。年轻巡逻兵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赶紧让开。
    第二次是在一条窄街拐角,对方倒是客气些,但一样被令牌挡了回去。
    克莱因在旁边看著,心说帝国对王都的治安管控確实够严。佩剑资格都得查,普通人大概连把匕首都带不进主街来。
    不过这些和他们关係不大。
    两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著。
    说是逛街,其实也没逛出什么名堂。这两人都不是爱花钱的主。
    克莱因在消费这件事上一向没什么欲望——炼金材料除外。当然,和奥菲利婭有关的事儿也除外。
    至於奥菲利婭本人?更不必提了。
    一个常年和剑打交道的骑士,最大的消费可能就是保养装备用的磨石和皮革油。珠宝行她路过看都不看,倒是在一家武器铺的橱窗前多停了半步。
    克莱因没错过这个细节,但没说什么。
    奥菲利婭走路的节奏一如既往——步子匀,腰背直,左手垂在身侧,几乎不怎么摆动。
    人多的时候她会微微侧身,不著痕跡地把左手那边让开。有路人从那一侧凑近了,她就自然地往克莱因这边靠半步。
    她的左手如今已经好了大半,可这些保护性的小动作早就刻进了身体里,比任何一种剑术套路都要根深蒂固。
    他不知道等她的手彻底恢復之后,这些习惯还会不会改。
    大概很难。
    有些东西留下的痕跡不在皮肉上。
    克莱因比她鬆散得多,两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走到哪算哪。路过一个卖烤栗子的摊位时他停了一下,闻了两秒,又走了。
    “不买?”奥菲利婭问。
    “回来的时候再说吧。这样买回去吃的时候还是热的”
    “……”
    奥菲利婭没接话,但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侧头看了一眼那个摊位的方向。
    克莱因注意到了,没说什么。
    又走了一段,经过一间书店。
    克莱因脚步慢了下来,隔著玻璃看了看里面的陈列。
    奥菲利婭跟著停下,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架子上摆的大多是游记和诗集,有几本封皮上印著王都今年的畅销標识。
    “要进去看看?”
    克莱因思索一二,表示:“也好。”
    书店的门是推拉式的,门框上掛著一串铜铃,进去的时候叮噹响了两声。
    店里比外面安静不少,空气中飘著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混著一点松木书架的气息。
    地方不算大,但架子排得密,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中间只留了两条窄窄的过道。
    光线从高处的窄窗斜著切进来,落在书脊上,把那些烫金的字照得一闪一闪的。
    柜檯后面坐著个戴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给一本书重新粘封皮,看见两人进来抬了抬眼,又低回头去忙自己的。
    奥菲利婭已经径直往里走了。
    克莱因有时候想,这人嫁给他之前到底是怎么过日子的。
    奥菲利婭以前不怎么看书——这事她自己说过,在西海岸驻防那些日子里,营帐里除了地图,连本閒书都没有。
    那时候她的世界大概只有两样东西:海妖和剑。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海妖退了,她的剑锋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人从战场上摘下来,塞进了一纸婚约里。
    后来到了他那儿,乡下的日子慢得跟蜗牛爬似的,加上他那个小书房里各种杂书堆了半面墙,她一开始只是无聊翻翻,翻著翻著就上了癮。
    克莱因先在门口左手边的架子上扫了一圈。
    王都的书店果然和乡下不一样,品类全,分类也细,光是魔法理论这一栏就占了三排架子。
    他抽出一本《元素亲和力的梯度模型》翻了翻,纸张质量不错,活字印刷,排版也比他之前在镇上买的那些好太多。
    看了几页序言,內容不算新鲜,把几个老理论换了个框架又说了一遍。他放回去,又拿了旁边一本《矿物蒸馏中的灵素衰减问题》。
    这本有点意思。
    作者的观点和他自己在实验里碰到的一些现象对得上——尤其是关於第三类灵素在高温下的非线性衰减曲线,这人居然单独拎了一章来讲。克莱因在乡下做蒸馏实验的时候碰到过同类问题,当时查了好几本书都没找到像样的解释,只能靠自己反覆试。
    他靠在书架边开始认真读。
    过了几分钟,奥菲利婭从另一排架子后面转出来,手里拿著一本书,封面是墨绿色的,看厚度不薄。
    克莱因歪头瞄了一眼书脊上的字——《北境纪行》。
    “游记?”
    “嗯。”
    克莱因晃了晃手里那本,“这本我要了。你那本呢,要买?”
    “先看看再说。”
    她说著把书翻到中间某页,低头读了起来,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过道。一个想从她身后过去的瘦高年轻人犹豫了两秒,看看她腰间掛著的剑,又看看她纹丝不动的后背,选择了绕路。
    克莱因忍了忍没笑出来,低头继续翻自己那本。
    书店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和外面街上远远传来的马车声。
    阳光的角度慢慢变了,从书架顶上挪到了中段,光斑落在奥菲利婭翻开的书页上。
    她站得很安静,呼吸平稳,专注的有些嚇人。
    柜檯后面的老板粘完了那本书的封皮,抬头看了看这两个站在过道里各看各的客人,又低头去忙了。
    两位客人看起来不像是不守规矩的人,给他们看一会儿又如何?
    大约过了一刻钟,克莱因合上书,拍了拍奥菲利婭的肩。
    “走?”
    奥菲利婭没动,眼睛还钉在书页上。
    “……再等一下。这章快看完了。”
    克莱因看了她一眼,把自己那本夹在腋下,乾脆也凑过去看了看她摊开的那页。
    写的是北境某座冰湖上的极光——作者的文笔还行,描写得挺有画面感。
    说极光的顏色从湖面上升起来,像是有人在天幕的背面点了一盏灯,光透过冰层折出来,是冷的绿、冷的蓝,偶尔一道紫色的边缘像刀刃一样切开整片夜空。
    他凑得近了,肩膀几乎碰著她的。
    奥菲利婭没有躲——也可能是太专注了没注意到。
    “好看吗?”
    “还行。”奥菲利婭翻了一页,顿了顿,补了一句,“比上一本写得好。”
    “那买了。”
    “……我还没看完。”
    “买回去看啊。”克莱因把她手里的书抽走,连同自己那本一起拿去了柜檯,“反正记银鳞商会的帐。”
    奥菲利婭站在原地,手还保持著捏书页的姿势,空了。
    愣了一拍,她才慢慢把手放下来。
    她跟到柜檯边,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內容克莱因读得懂——大意是“你怎么能说抽就抽”。
    他装没看见,掏出倪莉莎留的签单递给老板。
    老板接过去看了看签单上的银鳞商会印章,推了推老花镜,表情变得客气了不少,利落地把两本书包好,用牛皮纸裹了,系上细绳,递过来。
    克莱因一手拎著纸包,一手推开书店的门。铜铃又叮噹响了两声。
    外面的光比进去的时候暖了些,日头偏西,街上的影子拉长了。
    他把那包书递给奥菲利婭。
    奥菲利婭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纸包上繫著的绳结,没有立刻拆开。
    “刚才那段写极光的,”克莱因走在她旁边,语气隨意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说的是北境的弗兰湖对吧?”
    “嗯。冬至前后才看得到。”奥菲利婭说。
    “你以前去过北境?”
    “没有。”她顿了一下,“驻防的时候只在西海岸一带,我真正去过的地方不多,说的上名字的都没有几个,更別说北境了。”
    克莱因点了点头,沉默了几步。
    街边那个卖烤栗子的摊位远远又出现在视线里了——他们绕了一圈,正好从另一个方向走回来。炭火上的铁锅里栗子翻滚著,噼啪作响,甜香气顺著风飘过来。
    克莱因这次没再犹豫,拐过去买了一纸袋,剥了一颗,递给奥菲利婭。
    奥菲利婭看了看他的手,伸出右手接了过去。
    栗子还烫,她捏在指尖,没急著吃。
    “如果你真的对那些东西感兴趣,”克莱因也剥了一颗,吹了吹,“那不妨等以后有空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奥菲利婭咬了半颗栗子,嚼了嚼,咽下去。
    香甜可口,果然,和克莱因说的一样,栗子就应该吃热的。
    她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在傍晚的光线里比白天柔和了很多,“那就说定了。”
    克莱因笑了一下。
    “说定了。”他说。
    两个人並肩往回走,纸袋里的栗子一颗一颗少下去,牛皮纸包好的书被奥菲利婭夹在左臂內侧,贴著肋骨的位置。
    王都的黄昏很长,天边的云烧成了一片深橘色,最后一点日光掛在钟楼的尖顶上,像一枚快要融化的金幣。
    路灯还没亮,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