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识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一块玻璃,每一片碎渣。
没有气息。
没有痕跡。
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
那个人,如果真的是人的话,就像是从这个世界里蒸发了一样。
三秒...
五秒...
十秒...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火堆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风从巷口灌进来的呜咽,能听见铁蛋不安的喘息。
二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那些玻璃静静地躺在巷子里,一动不动,像真正的、普通的、没有生命的碎片。
林川缓缓直起身,收起戒备的姿態。
“走吧。可能对方离开了。”
他抬脚继续向回家的路上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铁蛋跟在他后面,尾巴夹得紧紧的,脑袋不断地东张西望。
他的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不停地抽动,眼睛在每一扇窗户、每一块玻璃、每一个暗角之间来回扫视。
一步。
两步。
三步。
没有任何动静。
五步。
七步。
十步。
眼看就要走出这条巷子,前方就是宽阔的主干道,路灯的光已经从巷口照进来了。
林川的左脚抬起,落下——
踩在一滩水渍上。
那水渍不大,巴掌大小,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亮。
是刚才从哪家窗户里泼出来的洗菜水?还是下雨时积在坑洼里的雨水?没有人知道。
但在林川的脚掌踏上去的瞬间——
一股巨力从脚下升起。
那力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像是一只潜伏在地底的巨兽突然张开了嘴,咬住了他的左脚,拼了命地往下拖拽。
地面在那一瞬间变得像沼泽一样柔软。
他的脚踝没入地面,小腿的一半已经沉入了那片坚硬的水泥中。
千倍力量增幅——开!
林川的瞳孔深处炸开一道幽冷的光。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沉重如山,像是一根钉入大地的铁桩。
那只正在下沉的左脚猛然发力,肌肉绷紧,骨骼嘎吱作响,血管在皮肤下跳动。
他不但没有被对方拉入地下,反而因力量突然暴增,將那只藏在水泥深处的手拽了出来。
一双苍白的手。
瘦削、冰冷、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那只手从地面的水渍中被拽出,然后是手腕,是小臂,是手肘——
对方显然察觉到了危险。
立刻鬆开,准备缩回去——像之前那些尖刃一样,消失,遁走,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他慢了一步。
林川的右手如铁钳般扣住那只手腕,五指收紧,指节嵌入苍白的皮肤。
他的手臂猛然发力,向上一拉——
一道人影从巴掌大的水渍中被抽了出来。
像一条被从深水中拽出的鱼,像一根被从泥土中拔出的萝卜。
那人的身体柔软得不像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关节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著,仿佛没有骨头。
然后——沉重的一记过肩摔。
林川將那人抡过头顶,狠狠砸向地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巷子里迴荡。
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裂纹从坑边缘向四周蔓延。
那人仰面躺在坑里,背部著地,四肢摊开,像一只被钉在標本盒里的蝴蝶。
一声闷哼从那人口中溢出。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痛苦。
不是惨叫,不是哀嚎,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响。
一名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呈现在林川面前。
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身形瘦削,穿著一身带亮片的闪光紧身衣。
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眶深陷,颧骨突出....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久病不愈的病人,又像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
或许是他的身体太弱,又或许是林川的力量太强。
仅仅一个过肩摔,就已经让他口吐鲜血。
殷红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顺著苍白的下巴往下淌,滴在破碎的水泥地面上。
他睁著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珠子里,满是震惊。
镜——这是他的代號,也是他的能力。
此时震惊地看著林川。
反应快就算了。
他从玻璃中伸出尖刃的那一击,时机、角度、速度,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他见过太多反应快的对手,见过太多能躲开那一击的人。
但林川的反应不是“快”,而是“准”,准到能在他刺出的瞬间转身,准到能一把抓向窗户,准到能在他缩回去之前扣住他的手腕。
更让他震惊的是林川的力量。
別看他外表像个病秧子,骨瘦如柴,风吹就倒。
实际上,他的身体在教会的改造下,早已超越了正常超凡者的极限。
他的力量、速度、反应,都经过无数次的强化和锤炼。
正因为教会知道林川的力量很大,教会派他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力量依旧远远超出了教会情报人员的评估。
他在林川面前,就像一个孩子面对一个成年人。
不,像一个蚂蚁面对一头大象。
那种力量不是“大”,不是“强”,而是“碾压”。是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反抗、如何拼尽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的绝对差距。
他摔在地上,浑身酸痛,骨头像散了架,嘴里全是血腥味。
手臂还在林川的钳制下,那五指扣在他的手腕上,像五根铁钉,像一把锁,像一座山。
此刻他真想回到教会,把那个做情报评估的混蛋嘴巴扇肿。
妈的!
这就是你们说的“力量有点强”?
如果只是力量有点强,能这么快把我抓住?
两者压根不是一回事好吧!
那个混蛋最好祈祷自己別落在他手里,否则他一定让对方亲自来体验一下这个“力量有点强”。
坑爹的玩意!
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刚张开嘴,又是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林川低头看著地上那个苍白的年轻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谁派你来的?”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好奇。
“教会!”镜秒回,甚至不带一丝犹豫。
果然!
其实在对方说出“教会”两个字之前,林川就已经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