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是走进了某个地下排水系统。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终於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同时传来的,还有水流声。
不是管道里那种细碎的流水,而是轰轰作响的瀑布声。
林川加快脚步。
走到通道尽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巨大的下沉式广场。
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高度恐怕超过四五十米。
广场上堆满了各种杂物和废弃的大型设备,生锈的齿轮、腐蚀的管道、歪倒的铁架、不知用途的巨大铁罐。
那些齿轮最小的也有一人高,最大的足有两人高,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像是某个工业时代的遗蹟。
广场四周,十几个下水道出口整齐排列,每个出口都在向外排水。
水流落入广场边缘的水渠中,匯聚成两股,流入更深处的两个巨大管道,不知通向哪里....
最让人惊讶的是光线。
广场上方有一个巨大的通风口,阳光正是通过孔洞直射到广场上。
要知道,平时即便在地面,因为密集楼房和悬棺遮挡,也很难看见阳光,在这里竟然可以直接透过这么多光线....
让他好奇上面究竟是什么地方。
隨后目光扫过广场。
已经有八个人到达聚集地,分散在广场各处。
一个坐在最高的铁架顶端,双腿悬空,悠閒地晃荡。
一个靠在巨大的齿轮上,双臂环抱,姿態隨意。
一个盘腿坐在空地上,面前放著一盏小灯,正在翻看什么。
一个蹲在脚手架的横杆上,像只猴子一样四处张望。
还有几个隱在阴影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除了未来,每个人都戴著面具,披著斗篷或戴著帽兜。
没有人说话....
就连余烬组织的首领“未来”,也只是微微朝林川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林川瞬间明白了。
他们在等。
等他下去。
这个下水道出口距离下方的广场,至少有三十米的落差。
不算太高,但也绝对不低。
更麻烦的是,出口正下方就是环绕广场的水渠。
那水渠宽约十米,里面的水虽然看不清深浅,但黑漆漆的,显然不是普通的积水。
普通超凡者的做法,自然是沿著边缘走到有梯子的地方,然后老老实实爬下去。
但这里不是普通超凡者的聚会。
余烬组织,最低都是金色灵纹。
如果连这点入场的小障碍都搞不定,那所谓的“最低金色灵纹”,恐怕就要打上一个问號了。
这也算是对新人的一个考验。
未来有权利邀请新人,但新人能不能得到其他同伴的尊重和信任,还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林川站在出口边缘,半只脚掌悬在空中,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广场,又扫了一眼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他张开双臂,身体微微前倾——
如同一块石头,直直向下方坠去。
好几个人的眼神里露出惊讶。
御空能力?
不,没有!
他们清楚地感知到,这个新人身上没有任何御空类能力的波动。就这样纯粹地往下掉,像任何一个不会飞的普通人那样。
三十米的高度,哪怕脑袋是铁做的,这样摔下去也得受伤不轻。
这人脑子有问题?
然而——
就在眾人或惊讶或疑惑的目光中,林川的身体在半空中瞬间消散。
砰!
一声轻微的爆鸣。
无数幽蓝色的蝴蝶从林川炸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烟花,铺天盖地向广场飞去。
那些蝴蝶翅膀扇动时洒落点点萤光,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拖出一道道梦幻的光痕。
没错,这正是林川爆炸蝴蝶的能力之一。
他可以將蝴蝶灵纹的能力进行万倍增幅。
既可以增加单个蝴蝶的爆炸威力,也可以增加蝴蝶的数量。
当增幅达到极致时,甚至可以让自身“分解”为无数蝴蝶,化整为零,在需要的时候重新凝聚。
这还只是他蝴蝶灵纹的黑级能力。
红级,紫级,金级,七彩级.....每一级都可以获得同样的万倍加持效果。
这也是他敢独自前来的底气。
蝴蝶群如一片流动的云,越过那条十米宽的水渠,掠过那些生锈的齿轮和废弃的设备,飞到未来面前。
下一秒,林川从飞舞的蝴蝶群中一步踏出。
蝴蝶在他身后重新凝聚,化作点点萤光消散。
落地无声。
眾人看著这一幕,眼眸均是一亮。
这一手,不仅漂亮,而且实用。
战斗中如果能这样化整为零、聚零为整,那將是多么可怕的机动性和迷惑性。
这个新人,不简单!
未来坐在一个大木箱上,双脚悬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欢迎你正式加入余烬。”他没有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周围,“不过人还没有到齐,先休息一下,等人齐了再开始。”
林川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先到的人已经收回目光,各自恢復之前的状態。
没有人过来搭话,没有人表示欢迎或排斥,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考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这样挺好。
林川选了一块巨大的废弃齿轮,跳上去盘腿坐下。
他加入余烬,一是为了共享信息,总比一个人毫无目的地乱撞要好。
二是为了在遇到强大阻碍的时候,不至於孤身作战。
等將来离开破晓城,回到正常人的社会,余烬组织自然也就散了。
大家之间没有太深的羈绊,反而最理想。
或许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陆续有人从各个下水道出口抵达广场。
有的像林川一样从高处跃下,在半空中施展某种能力稳稳落地。
有的沿著墙壁如履平地般走下来。
还有的乾脆就没露面,等眾人察觉时,已经坐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了。
方式五花八门,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轻鬆,隨意,不费吹灰之力。
距离约定时间过了大概五分钟。
嗖——
其中一个下水道出口,一道人影直接飞了出来。
那人在半空中连翻了十几个跟头,像是在表演杂技一样,然后稳稳落在广场中央。
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落地时除了双腿微微弯曲,竟然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响,连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