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震看著石重贵那镇定自若的样子,不耐地挪动脚步,坐了下来。
石重贵用眼角瞥了一眼袁震,轻笑出声,语中却是带刺。
“袁震,被兄弟怀疑的滋味如何?”
袁震听完表情一愣,面色阴沉。
“什么意思。”
石重贵將茶递到袁震身前,摇了摇头。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而已。”
袁震表情阴冷,没有去接石重贵递来的茶杯。
石重贵也不在意,將茶杯轻轻放在袁震身前。
“上回你带我去见陈默,最终却没有让我进去,怎么,没谈拢吗?”
袁震深吸口气,收起那副表情,转头看向別处。
“不用你管,你只需知道他对我们没用就行了。”
石重贵却是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不这么认为,昨天我在留守司见过他了,他竟然被我叔父安排单独去见杨彦询,想来是个人物。”
袁震將头转了过来,看向石重贵。
“你想说什么?”
石重贵放下茶杯,盯著袁震,缓缓开口。
“他可不像你说的那么没用,在我看来,他才是我真正需要的盟友,怎么样,拉他入我麾下,你们兄弟二人刚好可以和好如初,如何?”
袁震盯著石重贵看了很久,隨即轻轻一笑,起身就要走出小院。
“石重贵,这件事休要再谈,你要做什么我袁震奉陪,可拉陈默进来,就別怪我玉石俱焚,把你给捅出去了。”
石重贵听著袁震的话语,突然哈哈大笑,轻轻一个挥手,几名侍卫瞬间从周围衝出,拔出腰间的长刀,虎视眈眈地看著袁震。
石重贵当下哪还有方才半点儒雅的样子,图穷匕见。
“袁震,別给脸不要脸。
若不是看你还有一点用处,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袁震看著周围数名拔刀相向的侍卫,伸手死死地握紧腰间的长刀。
石重贵迈步走到袁震面前,伸手拨开他攥著长刀的手,轻轻拍了拍袁震的脸颊,脸上透著疯狂。
“袁震,你跟我装什么兄弟情深,差点要了他命的人不是你吗?”
袁震双眼喷火,转头看向石重贵的表情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
“失手罢了,更何况他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石重贵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著袁震,拍著手,轻轻摇头。
“多人模狗样的一个人啊,表面维护兄弟,背地里为了自己的计划却对兄弟阴狠出手,精彩,实在是精彩。”
袁震压下心中的怒火,深深吸了口气,语气逐渐缓和。
“你到底要做什么?”
石重贵摊了摊手,直视袁震。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你拉他入我麾下。”
袁震轻轻摇头。
“做不了,他不信我。”
石重贵看著袁震的表情,神色冰冷。
“废物,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
袁震也不反驳,只是静静看著石重贵。
石重贵转身沉思良久,突然伸手挥退侍卫,再次转头看向袁震。
“陈默的事你不用管了,醉仙楼的那个女人你去接触,把洛阳的所有消息都稟报於我。”
说完,石重贵转身而走。
走到小院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一脸笑意的看向袁震。
“那位秦娘子绝色我痴迷已久,你若是敢阳奉阴违,呵呵,我身边还缺一位暖床侍女。”
袁震看著石重贵消失的身影,缓缓闭上眼睛。
呼吸逐渐平稳,心中却像是疯魔一般,一遍又一遍地麻痹自己。
『我没错,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们好,都是为了你们。』
等到再次睁开眼,袁震脸上的表情已经重归平静,单手握拳,坚定出声。
“陈默,我们是兄弟,我绝不会害你!”
.......
离开小院后,袁震脚步轻快,朝著醉仙楼的方向而去。
而督捕司这边,陈默二人已经返回。
在得知袁震出去后,陈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对於袁震,陈默打算持放任態度,不管如何,只要对自己无害,陈默不愿去多生事端。
看著饭桌边围坐的眾人,陈默笑著同样落座。
“我来看看,王强的手艺如何,若是连石头都比不上,以后就別进厨房了。”
周围眾人哈哈大笑,有一句没一句的调侃著王强。
王强尷尬地挠了挠头,感激地看了一眼陈默。
他看得出来,陈默回来之前,其他人都不太愿意跟他说话。
陈默回来之后,短短一句话,就让眾人换了神色。
这是在帮自己啊,避免自己在督捕司待得不痛快,也是给督捕司眾人和自己一颗定心丸。
从今天开始,虽说自己不会跟隨著冒险,可以后的衣食住行却和自己息息相关,这样一来,也可让眾人对自己少些成见。
饭桌旁,王满仓看著落座的陈默,轻轻摇头。
年轻人太聪明,容易负担太重,上次他就隱晦的说过了。
陈默想的太多,要的太多,这样迟早会出事情。
可年轻人愿意多想,愿意多做,他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若真到了关键时刻,他不介意帮陈默一把。
太原周边大山里的那些小傢伙们,可不是吃素的。
........
就在陈默这边缓步推进计划的时候。
北边已经彻底混乱了起来。
幽州下辖所有州县,大面积的开始传播流言。
內容那是极其丰富。
石敬瑭打算割让燕云十六州,燕山以南那是岌岌可危,隨时可能沦为战火波及之地。
赵德钧狼子野心,见石敬瑭欲起事,同样不甘示弱,正悄悄与契丹密谋,其心可诛。
契丹的那位东丹王耶律倍受朝廷许诺,正打算重返契丹,要將自己的弟弟耶律德光拉下皇位。
还有说李从珂为了制衡北方势力,这些都是他散布的消息,为的就是迷惑眾人,好除掉石敬瑭。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流言满天飞。
不管到底真相如何,反正幽州境內民怨四起,这让赵德钧父子头疼不已。
幽州节度使府邸內,赵德钧静坐在大堂首位,面色阴沉。
赵延寿在大堂中央来回踱步,面容扭曲。
“父亲!难道就任由流言四起吗?”
赵德钧死死地攥紧拳头。
“散播消息之人用心险恶,我们未曾接触就已经陷入被动,著实棘手。”
赵延寿看著依旧端坐在那里的赵德钧,狠狠地將拳头砸在一旁的案几上。
“父亲,眼下的情况刻不容缓,不如让我派兵镇压,將流言给压下去。”
赵德钧骤然抬头,死死地盯著赵延寿。
“我在幽州经营多年,怎么可以就这么失了分寸,离乱人心!
这样,流言的事情先不用管,你派人出去,去南边打探一下消息,看看这流言到底出自何处。”
赵延寿听著赵德钧的话语,顿时泄气,狠狠得甩了一下拳头,转身离开厅堂。
赵德钧目送赵延寿离开,眼神飘忽不定。
“到底是谁在背后搅动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