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来暑往，春秋一易，转眼已是一载光阴。
    镇渊郡，灵剑山外。
    一道蓝袍身影策马疾驰，枣红色的龙鳞马四蹄翻腾，在山道上溅起一路烟尘。
    陈青勒了勒韁绳，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山势陡起，云雾繚绕，远远望去，像一柄半出鞘的利剑斜插在大地上，山间隱隱有剑鸣之声迴荡，据说是一位筑基前辈在此悟剑时留下的剑意残韵。
    “这灵剑山倒是不错，比我的半月湖气派多了。”
    陈青嘟囔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萧楚男给他的临时通行令牌，灵力注入，一道青光打入云雾之中。
    片刻后，云雾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丈许宽的通道。
    陈青策马而入。
    过去这一年，半月湖那边倒也算安稳，只是膳堂收灵材的弟子不太厚道，说是路途偏远，时不时还有劫修出没，加上一阶中品灵脉终究比不了凌云宗的四阶灵脉，青鲤鱼压到了三块三一条，灵羊鸡也只给了两块一只。
    原本一年3200块灵石的青鲤鱼饲料，钱有福弄到了九成的低价，变成了2880块灵石，灵羊鸡的饲料价格低上一点，一斤四碎灵，500只半年需要24000斤饲料，一年两批就是48000斤、1920块灵石。
    饲料花费合计4480块灵石。
    但半月湖路途遥远，来回一趟就要二十天，途中还有劫修出没。
    钱有福只得亲自护送，还叫上了两位炼气六层的师兄弟同行，自然要给些好处。
    百兽斋虽大，钱有福能对接的资源却算不上太多，一年要来五趟，每趟50块灵石，花费250块灵石。
    另外半月湖也不比鱼塘，有不少青鲤鱼不见下落，陈青自己又或吃或留了不少，最后只卖了1535条青鲤鱼、950只灵羊鸡，到手7065.5块灵石。
    减掉4480块的饲料、250块运费、25块的鱼苗、20块的鸡苗钱，以及其余各种花费。
    最后利润2290.5块灵石。
    钱有福四成分了916.2块灵石，陈青六成分了1374.3块灵石。
    再加上坐镇半月湖每年的60块、御兽峰弟子每年的30块年俸，合计1464.3块灵石，比御兽峰时期多了近一半的收入。
    有了直观的收入，钱有福更是加大力度，又额外从百兽斋担保了两千尾鱼苗的饲料，如今湖里养了四千尾，等明年出栏，收益更要多上许多。
    至於灵羊鸡，五百只已是擎天能照料的极限，暂时没有扩產。
    ……
    灵剑山內。
    山道两侧，松柏苍翠，偶尔可见几块被剑意削平的巨石，断面光滑如镜，上面生满了青苔。
    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座幽静的院落便出现在眼前，院內种著一颗青枣，一条小溪从院旁流过，水质清澈见底，几尾青鲤鱼在水中悠然地摆著尾巴。
    陈青翻身下马，还未叩门，院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萧楚男一身蓝袍，头髮隨意束著，腰间悬剑，比一年前多了几分凌厉之气，他看见陈青，咧嘴一笑：
    “来得倒快，我还以为你要再磨蹭两日。”
    “半月湖那边安顿好了，左右无事，便早些过来。”陈青笑著拱手，“楚男哥这一年气色好了不少，修为也精进了。”
    “少来这套。”萧楚男摆摆手，一把拉住陈青的胳膊往里拽，“快进来，酒菜备好了，就等你呢。”
    两人进了院子，在石桌前相对而坐，桌上摆著几碟小菜，还有一壶灵酒。
    陈青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条尺许长的青鲤鱼，又拎出一只处理乾净的灵羊鸡，递了过去：“带了些东西，加个菜。”
    萧楚男眼睛一亮，也不客气，接过鱼和鸡便进了厨房，半响后端出来一盘清蒸青鲤，一盘红烧灵羊鸡。
    两人边吃边聊。
    萧楚男咽下一口鸡肉，看向陈青，忽然道：“陈青，你这一年的进境不小啊，我观你身上灵力凝实了不少，比一年前强了足有一截。”
    “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两年，你应该就能突破炼气六层了吧？”
    陈青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差不多吧。半月湖虽然偏僻，灵脉也只是一阶中品，但胜在清净。青鲤鱼和灵羊鸡虽然占了灵气的大头，但剩下的灵气已足够我与擎天、丹羽修炼，反倒比在御兽峰时进境更快些。”
    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事实上，他的进度远不止如此。
    过去一年，在擎天和丹羽每日的修为反馈，以及萧楚女给的那瓶青元丹的帮助下，他修为早已逼近炼气六层的门槛。
    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再有半年，他便能尝试突破。
    这个进度，说出去实在有些嚇人。
    虽然两人关係极好，但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陈青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你倒是沉得住气。”萧楚男摇摇头，也不追问，又夹了一块鱼肉，“我就不行，突破炼气六层之后，天天想著什么时候能到七层，急得跟什么似的。”
    “急也没用。”陈青笑道。
    “也是。”萧楚男嘆了口气，忽然神色一正，“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
    “何事？”
    “三日之前，镇渊郡出事了。”
    陈青放下筷子，认真听著。
    萧楚男压低声音：“镇渊郡北面有个黄家，是个炼气小家族，族中最强者不过炼气六层，三日前被人洗劫一空，连灵脉都被毁了。”
    陈青眉头微皱：“血灵渊那边来的劫修？”
    “不像。”萧楚男摇头，“那些劫修我这一年也打过几次交道，最是欺软怕硬，只敢劫落单的散修，像这种直接端掉一个家族的事，他们没那个胆子，更別说是毁灵脉了。”
    “那你推测是……”
    “乾国修士。”萧楚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血灵渊对面就是乾国，归血魂宗管，那地方不比咱们凌云宗治下，乱得很，散修、邪修、甚至血魂宗的正式弟子，都敢跨界捞一把。”
    陈青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之前就听赵明德提过，临渊郡地处凌云宗边缘，往北五百里就是血灵渊，再往北便是魔道六宗之一“血魂宗”的地盘。
    这些年两边虽然没起什么大的衝突，但小规模的摩擦从未断过。
    陈青沉吟片刻，抬头看向萧楚男，认真道：“楚男哥，若真与乾国有关，你这边千万要当心，灵剑山虽然安全，但你平日巡守、收税，难免要外出，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用传音符联繫我。”
    萧楚男闻言，笑著拍了拍陈青的肩膀：“放心，我们这关係，真要有事，肯定不会跟你客气。”
    陈青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將鱼和鸡吃得乾乾净净，连汤汁都没剩下，萧楚男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端起灵酒壶给陈青倒了一杯。
    “对了，三日之后，咱们得去云州坊市找张真人匯报这一年的情况，你那边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陈青点头：“灵税一个月前就收齐了，半月湖的情况也记录在册，隨时可以出发。”
    “那就好。”萧楚男喝了口酒，“张真人那人你也听说过，最烦拖沓，现在又冒出来这档子事，咱们得提前动身，別到时候迟了。”
    武国十三州，云州位於最北部，下辖六郡，与乾国隔著血灵渊遥遥相望。
    张真人——张砚书，筑基中期修士，正是北部三州十八郡的统领，坐镇於云州城外的云州坊市，每年都要召集辖下的镇守弟子匯报情况，清点灵税，核查各地灵脉状况。
    而云州城，正是陈青的老家。
    陈青端著酒杯，目光微微出神，当年那个九岁离家的孩童，如今已是炼气五层的修士。
    过去一年，因要熟悉临渊郡，加上餵鸡餵鱼，还有劫修出没，他一直没回去过，此番去云州坊市匯报，少说也要在云州城待上几日。
    “行了，別磨蹭了。”萧楚男站起身，抹了把嘴，“趁著天色还早，咱们早点出发，爭取两天赶到云州城。”
    “好。”
    陈青起身，两人各自收拾了一番，牵马出了灵剑山，向著云州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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