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宗立派六千七百年,坐拥凌云山脉方圆五千里。
主峰天柱峰巍然耸立,高逾万丈,飞瀑悬天,虹桥横跨,乃宗门核心所在。
天柱峰上,议事大殿、藏经阁、执法堂、传功殿等宗门重地皆聚於此。
峰顶常年云霞繚绕,时有剑光遁光起落,那是金丹真人往来出入,寻常弟子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落霞峰则孤悬於十二峰最东侧,山势平缓,灵气稀薄,密密麻麻建著数千间小院,供外门弟子居住,每日晨昏,可见成群结队的练气弟子出入其间,或打坐修炼,或结伴下山,是十二峰中最热闹也最寻常的一峰。
除开这两峰,其余十峰並称“凌云十脉”,各有传承,各掌一道。
丹霞峰,丹道一脉。
峰上开闢千亩灵田,种植各类灵药,更有地火室三十六间,供弟子炼丹,丹成之时,常有异香飘出,隔著数座山头都能闻见。
器鼎峰,炼器一脉。
整座山峰中空,引地火入內,日夜炉火不息,传闻峰底镇压著一条火脉,器鼎峰弟子常年赤膊挥锤,打造法器飞剑,叮噹之声昼夜不绝。
符詔峰,符道一脉。
此峰山势如屏,向阳一面光滑如镜,是天然刻画符阵之所,符詔峰弟子最是神秘,常年在静室中揣摩符文,偶有下山,腰间符囊鼓鼓囊囊,出手便是符籙如雨。
剑鸣峰,剑道一脉。
凌云宗以剑立派,剑鸣峰便是剑修匯聚之地,峰顶有一座演剑台,每日清晨都有剑修在此切磋斗剑,剑光纵横,剑气冲霄,是十脉中最不好惹的一峰。
玄阵峰,阵道一脉。
整座山峰便是一座大阵,寻常弟子进去,三步一迷,五步一困,若无阵道弟子引路,根本找不到上山的路。
法相峰,主修功法神通。
此峰弟子最杂,有修拳脚的,有修遁法的,有修瞳术的,五花八门,无所不包。
百草峰,专司灵植培育。
峰上开凿层层梯田,引灵泉灌溉,四季如春,灵谷灵药一年三熟,是宗门粮仓、丹霞峰灵药供给所在。
万书峰,收录天下典籍。
此峰与藏经阁不同,藏的是杂学——山水志怪、风物杂谈、前人手札、妖兽图鑑,无所不有,常有弟子在此翻找古籍,试图从中觅得机缘。
灵枢峰,掌宗门庶务。
此峰专司培养管理人才,峰上弟子学的不是斗法廝杀,而是算帐、统筹、调度、交涉。
灵枢峰弟子多是四灵根、五灵根,自知大道无望,便早早转了心思,在庶务一道上深耕,凌云宗大大小小的管事、执事,十有七八出自此峰。
各峰庶务、灵矿监管、坊市管理、与外派联络、甚至膳堂採买,这些位置上的,全是灵枢峰的人。
金丹长老、元婴老祖们只管修炼,哪有心思理会这些琐碎?
於是天长日久,宗门上下日常运转,便尽数落在了灵枢峰弟子手中。
徐贵——
便是这类根正苗红的“管理人才”。
最后便是陈青打算加入的——
御兽峰。
御兽峰曾风光一时,一千二百年前那位元婴老祖坐镇时,此峰是十脉之首,峰上灵兽成群,战兽如云。
可惜老祖一去,传承断绝,如今只剩一位筑基后期真人勉强支撑。
十脉之外,另有百余座矮峰,或作库房,或作客舍,或供杂役弟子居住,皆不成气候。
这便是凌云十二峰,一主、一外、十传承。
六千年大宗的气象,便在这十峰之间流转沉浮。
……
陈青望著不远处的御兽峰,心中思量凌云宗的信息。
虽然御兽峰这一千二百年来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峰上肯定还养著不少品阶不低、潜力不弱的灵兽。
那些灵兽,隨便拎出来一只,都比灵羊鸡强一万倍。
“得想办法进御兽峰。”
陈青坐直身子,开始盘算。
进御兽峰,首先得突破到练气四层。
凌云宗的规矩,外门弟子只有进入练气中期,才有资格选择加入哪一脉,练气三层及以下的,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外门,做做杂务,攒攒贡献,等突破再说。
就拿萧楚男来说,他便是剑鸣峰的弟子,只不过因为陈青的缘故,居住在落霞峰而已。
“练气四层……”
陈青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內的灵力。
他卡在练气三层已经快一年了,这半年虽然没落下修炼,但进度確实慢得可怜,三灵根的资质,又没有丹药辅助,光靠打坐吸纳天地灵气,想突破到四层,至少还得小半年。
“得搞点丹药。”
陈青心里盘算著。
这批灵羊鸡再过半个月出栏,到时候徐贵那边应该能分他点好处,再加上这几个月攒的灵石,咬咬牙买一瓶突破瓶颈的小还丹,应该够他冲一把。
只要进了练气四层,就能去参加十脉的入门测试。
而御兽峰的测试……
陈青嘴角微微扬起。
他有个別人没有的优势。
他有系统。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御兽峰的测试具体是什么內容,但既然是御兽一脉,多半跟灵兽有关,到时候见机行事,总比在外门耗著强。
正想著,远处传来萧楚男的喊声:
“陈青!活儿干完没?该去徐爷那儿了!”
陈青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日头已经西斜,时近黄昏。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鸡舍后转出来。
萧楚男正站在溪边,手里拎著两条还在甩尾巴的青鲤,冲他晃了晃:“徐爷让咱俩过去,我顺道捞了两条鱼,今晚有口福了!”
陈青笑著走过去:“你这鱼塘的鱼,捞出来吃没事?”
“一条两条的,谁数得清?”萧楚男挤挤眼,“再说了,有徐爷兜著呢,怕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沿著山道往徐贵的院子走去。
……
夕阳西下,远处的御兽峰沐浴在晚霞中,山腰以上的楼阁殿宇若隱若现,仿佛云中仙境。
陈青边走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主峰。
快了。
等这批灵羊鸡出栏,等突破到练气四层,他就去御兽峰,挑两只潜力最高的灵兽,从小养起。
到那时候,他才算真正踏上这条路。
片刻之后。
两人来到徐贵院外,还没进门就闻见一股燉鸡的香气,混著灵谷的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徐贵正坐在石桌前,面前摆著一个热气腾腾的瓦罐,旁边还有几碟小菜、一壶酒。
见两人进来,徐贵招招手:
“快来,就等你们了。”
萧楚男拎著两条鱼凑上去:“徐爷,我带了鱼,要不一起燉了?”
“行啊。”徐贵对萧楚男这种监守自盗的行为毫不意外,接过鱼利落地收拾起来,嘴里还念叨著,“这鱼不错,挺肥的,陈青,你那鸡我燉上了,尝尝我这近百年的手艺。”
陈青笑著坐下,看著徐贵把鱼下锅,又往瓦罐里添了些灵菇、灵参,香气越发浓郁。
不多时,鱼也熟了。
三人围坐在石桌前,一人一碗鸡汤,一筷子鱼肉,吃得满嘴流油。
“陈青,你那批鸡养得不错。”徐贵抿了口酒,慢悠悠地说,“再养半个月就能出栏了,到时候膳堂那边来收,我跟他们说说,给你多算几只。”
陈青眼睛一亮:“多谢徐爷。”
“谢什么,你干得好,我脸上也有光。”徐贵摆摆手,“好好干,以后有好事还想著你。”
萧楚男在一旁插嘴:“徐爷,那我呢?”
“你?”徐贵瞥了他一眼,“你好好养你的鱼,別三天两头偷懒就行。”
萧楚男嘿嘿一笑,也不恼。
三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月上中天。
陈青与萧楚男告辞出来,踏著月色往落霞峰走去,夜风微凉,山道两旁的虫鸣此起彼伏。
萧楚男走在前面,忽然回头低声问道:
“陈青,你说咱们这辈子,有机会筑基吗?”
陈青微微一怔。
在他看来,若是今日之前,萧楚男筑基有七成把握,毕竟萧楚男有一个好妹妹,而他自己只有三成——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陈青笑了笑:“当然,我们可是未来的元婴老祖,化神可期。”
萧楚男闻言呵呵一笑,嘴上说著“大言不惭”,眉间那丝落寞却悄然散去。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月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