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陆启昌开车过来接陈凡,在其余伙计羡慕的眼神中驶入夜色。
叶校长的生日宴设在九龙一家酒楼二楼,外面放了很多花篮,门口的位置还用红纸写了祝寿的词。
今天来的人很多,大半是警队的中高层,此刻正三三两两的在说话。
陆启昌把车停好后,领著陈凡向认识的人打招呼,並且还细心地介绍。
这无疑是在把他当作心腹在培养。
“启昌,你终於来了,就等你呢。”
二楼,叶校长一下就看到了上来的陆启昌,立刻笑著过来打招呼。
他五十来岁的样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非常精神。
“叶老,好久不见。”
陆启昌笑著应了一句,隨后从陈凡手中拿过礼物:“知道您最爱这一口,特地托人从国外带来的。”
叶校长闻言立刻打开礼盒看了看,里面是一瓶包装精美的轩尼诗xo,脸上笑容更甚。
“破费了,对了,这位是...”
“叶校长,我叫陈凡,十三期毕业生。”
“哦?”
叶校长盯著陈凡看了一会,实在没从记忆里找出来对应的面孔。
“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差咯,不过启昌能带你过来,想必也是我们警队里的精英,以后的港城就要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说完他冲后面招了招手,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人立刻朝这边走来。
“阿仁,跟陆sir打个招呼。”
“陆sir,师兄!”
陈永仁此刻还没有以后那种颓废感,反而眼神明亮,一脸英气。
“不用这么客气。”
陆启昌微笑道:“我听叶校长说过你,各科成绩都是a,好好干,以后一定能大有作为。”
“你就別夸了,年轻人还是要多打磨比较好。”
叶校长在一旁故作不满。
“哈哈哈,在教书育人上,我可比不过叶老。”
陆启昌也露出了笑容。
“陈凡师兄才是我值得学习的榜样。”
陈永仁忽然开口。
“互相学习。”
陈凡谦逊地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两个年轻人聊,叶老,我有点事跟你说。”
陆启昌眼见差不多了,便拉著叶校长朝没人的地方走去。
等到两人离开,陈凡跟陈永仁站在原地,气氛有些尷尬。
“我一直有看报纸,师兄你现在已经正式转到o记了吗?”
“恩,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也准备考o记!”
陈永仁脸上带著一丝敬佩:“好多同期的弟兄都在討论师兄的事情,他们都很佩服你。”
“哪里,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陈凡轻笑摇头。
如果他没记错,陈永仁第一次暴露身世,就是在这场寿宴上。
倪坤已经死了好几天,倪永孝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接著两人又说了几句閒话,等到陆启昌跟叶校长重新过来时,后者看陈凡的目光已然不同。
显然被告知了很多东西。
“我也叫你阿凡吧。”
酒桌上,叶校长轻声道:“启昌说了他的想法,除了刚刚入学的那批,剩下的人阿凡你隨便选,这件事我同意了。”
“谢谢校长!”
陈凡起身敬酒。
事情到这里,基本就算成了,陆启昌在其中出了大力。
相比黄狗那种把人往死里用的行为,这种才是好上司。
“欸,別这么客气。”
叶校长亲热地拍了拍陈凡肩膀:“你也是我手底下毕业的,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可以过来找我这个老头子聊聊。”
能在校长职位上坐这么多年,他自然不傻。
在了解陈凡的价值后,果断拋出橄欖枝进行投资。
“好,到时候一定麻烦校长!”
陈凡投桃报李,没有半点客气。
叶校长明显很喜欢这句话,笑容更加灿烂。
坐在对面的陈永仁看到这一幕,眼中流过一丝羡慕跟担忧。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越怕发生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半个小时后。
酒宴结束,叶校长喝了酒,不能开车,因此坐在副驾驶跟陆启昌聊天,陈凡则坐在后座。
三人一起从酒店出来,在转过马路时,刚好看见陈永仁被一个肌肉魁梧的捲髮男纠缠。
吱~
陆启昌立刻踩下剎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喂,你干什么?!”
捲髮男扭头看了过来,並没有说话,也没做出动作。
陈永仁目光闪躲,不敢与叶校长对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银色劳斯莱斯车门打开,戴著金丝眼镜的倪永孝走了出来。
这也是陈凡第一次看到这个倪家目前的掌舵人。
跟电影里差不多,阴柔內敛,斯文沉静。
如果不知道他的背景,还以为这人是个律师或是医生呢。
“陆警官,我爹生前有吩咐,他如果哪天死了,要通知家里所有亲人到场。”
亲人?
陆启昌诧异扭头,看向一声不吭的陈永仁。
叶校长脸色有些黑,眼中闪过被骗的怒火。
“弟弟,我在家等你。”
扔下这句话,倪永孝准备回到车上,眼角余光却无意间扫过站在边缘的陈凡。
他忽然停下动作,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就是那个打死甘地的小警察?”
“喂!你想干嘛?”
陆启昌立刻拦在了陈凡面前。
他是个极其护犊子的人。
“陆警官別紧张,我就是想看看...”
倪永孝还没说完,陈凡就已经从陆启昌背后走出来,一米八的身高让他足以俯视面前这个男人。
“看清楚了吗?”
“年轻人火气挺大,希望你能保持下去。”
倪永孝不喜欢仰视別人,扔下这句话后回到了车上。
隨著引擎声响起,劳斯莱斯转眼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街上陷入安静之中。
陈永仁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在事实面前,他所有语言都是徒劳的。
有个当贼的父亲,註定在警察这条路上走不长远。
这点从宋子杰身上就能看出来。
叶校长长嘆一声,重新回到车上。
陆启昌有点可惜地摇了摇头,开车扬长而去。
车厢里没有了刚才的轻鬆,变得无比沉闷。
陈凡坐在后座,看著逐渐缩小的陈永仁。
他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周围的黑暗好像要將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