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想的很清楚,既然对方能动用人脉进行孤立霸凌,那老子也不用给你面子。
当个刺头总好过做麵团。
“你!”
林耀辉差点破防,不过多年的素养让他控制住了怒火,况且记者就在旁边。
万一回去乱写,那麻烦就大了。
“你自己好自为之。”
他转身回去自己的工位,还骂了附近的同事两句。
陈凡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乐慧贞。
距离近了,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女人的魅力。
“你就是那位见习警员?”
乐慧贞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仅没有丝毫掩饰,反而摆弄了一下头髮,將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嗯,陈凡这张神似冠希的脸还是很能打的,最起码不让人討厌,如果换成八两金,这会估计已经被叫核突报警了。
“乐小姐你好,我叫陈凡。”
陈凡保持著严肃。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
乐慧贞主动道。
陈凡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一起离开警署,最后选中附近一家冰室。
乐慧贞要了一杯柠檬茶,陈凡则是一杯白水。
“你手上的这个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她看了一眼陈凡手上的胶布,轻声开口道。
“不是,今天早上在医院掛水。”
陈凡將手放到桌下。
“陈警官受伤了?”
乐慧贞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这是个非常善用自己优势的女人。
“没有,医生说是体力透支。”
陈凡微笑答道。
乐慧贞点了点头,动手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隨后按下旁边录音机的录音按钮。
这意味著採访正式开始了。
“陈警官能跟我讲讲,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从接到总台通报开始讲。”
陈凡想了想,决定大部分说实话,只隱瞒系统的那部分。
“晚上我跟搭档李叔去巡逻,总台通报说有一起家庭纠纷,当时李叔正在吃东西,所以我一个人先过去。
但是等到了之后,我发现不对劲,里面的动静根本不是家庭纠纷,而是有人正在被殴打。”
“你没有等增援?”
“没有。”
“为什么?”
陈凡微微抿嘴,“里面有婴孩在哭,如果继续耽误,我怕会出事。”
乐慧贞停下笔,抬头看了过来。
“然后呢?”
“我骗一个过来开门,等解决掉他之后,跟剩下两名匪徒展开交火,好在我命比较硬,最后活了下来。”
“你不怕?”
“怕。”
陈凡肃声道:“但怕归怕,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他很清楚这个时代,一个记者意味著什么。
想要在警队更进一步,笔桿子有时候比枪桿子更加重要。
乐慧贞主动送上门来,自然不能就这么错过。
“你一共开了几枪?”
“五枪。”
“五枪,三个人。”
乐慧贞转动手中的钢笔,“你一个实习警员,是怎么做到这种程度的?”
“我当时没时间想能不能做到。”
陈凡露出些许迷茫:“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打中他们,死的人就是我。”
乐惠贞把这句话写了下来,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隨后她合上本子,目光直视陈凡双眼。
“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你是英雄吗?”
“不,我只是个普通的见习警员而已。”
陈凡正色道:“归根到底,不过是在正確的时间,做了正確的事情。”
乐慧贞看著他,嘴角不住地上扬。
“这句话比起我是英雄要好看太多,谢谢你,陈凡警官。”
她站起来,將录音机放进包里,走了两步后,又突然回过头来。
“对了,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来之前我查过你们深水埗警署的公开记录,大南街枪击案的初步报告上,现场指挥官写的是林耀辉的名字。”
陈凡的手停在杯子上。
“但他那天晚上根本不在现场。”
乐惠贞露出俏皮的微笑:“我找人弄来了巡逻排班表,那天晚上他休息。”
所以我来了,一个不在现场的指挥官,比在现场的枪手更急著接受採访,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新闻。”
“乐小姐。”
“嗯?”
“谢谢你。”
陈凡认真道:“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事情,我只接受你一个人的独家专访。”
“哈...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咯。”
乐慧贞闻言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隨后大步离开了冰室。
陈凡轻轻转动手中的杯子,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经歷这次的事,林耀辉估计別想翻身了,至於接下来有可能存在的小鞋,那就更加不值一提。
在能力跟功劳面前,所有小心思都只是徒增笑料而已。
接下来只要应付过去內务部调查,这件事就能彻底完结。
陈凡当时在门口听到那些人在打听d品的下落,这里面肯定还有別的事情,若是能够顺藤摸瓜,说不定又是一大笔罪恶值进帐。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两天后。
明报周刊出街了。
乐惠贞的报导占了整整两页,標题非常的醒目,一眼就能看到。
《我不是英雄!!一个见习警员的五发子弹》
文章详细描述了陈凡独自面对三个持械悍匪的全过程。
尤其是那句怕归怕,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更是用了加粗的字体。
另外还有一点,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因为那句独家专访,报导末尾特地写了一段话。
“当晚在现场的只有见习警员陈凡和他的搭档李耀祖。
后者因故没有到场,全程只有陈凡警官一人面对。
而值得注意的是,深水埗警署的初步报告中,现场指挥官一栏填写的却是当天休息的林耀辉警员的名字。”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当天早上,陈凡走进警署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肥陈在柜檯后面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两个他不认识的警员路过的时候点了点头。
捧高踩低,这就是人性。
林耀辉自以为的那些本钱,在报纸的威力面前,根本连个屁都算不上。
就在这时,赵国栋从后面跟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凡,真有你的,署长今天早上把林耀辉叫进办公室了。”
“怎么了?”
“不知道,他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跟死了老母一样。”
赵国栋笑得幸灾乐祸,神情中满是亲近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