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窗外已经暗下来了,对面楼的灯光星星点点。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
视频上传之后,他就开始著手写吕后称制的文案,不知不觉坐到现在,直到肚子咕咕叫才反应过来。
拿起手机划了划,隨便点了份外卖,又打开斗音。
数据上涨幅度不错。
播放量竟然突破三万,评论区也非常热闹。
他一边等饭一边往下翻。
“up主对王离的评价挺中肯,这人確实是时代的悲哀。”
“项羽真的太可惜了,武力统帅双拉满,偏偏性格硬伤。”
“韩信yyds!不接受反驳!”
“刘邦那个顶级给的是不是有点水?彭城之战输成那样还能给顶级?”
“楼主,up主说了是给战略眼光的,战术指挥刘邦確实不行。”
……
林舟看著这些评论,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做自媒体的成就感,大概就来自这种时候。你讲的东西,真的有人在认真听,认真討论。
他还看见了嬴政和刘邦的评论,点讚量都不小,分別排在热门第一与第二。
嬴政的留言一如既往地严肃认真:“先生对章邯的评价,寡人深以为然。此人能用刑徒成军,击溃周文,救大秦於水火,足见其能。可惜遇上了项羽和韩信。”
网友跟了几十层楼中楼,清一色的玩梗:“我说陛下高见。”
刘邦那条评论就完全是另一个画风了。
“小子,乃公看了你的视频。你说乃公战略级夯,战术级人上人,乃公认了。但你说乃公不如项羽一根手指头,乃公不服。项羽那小子是能打,可最后坐天下的是乃公,不是他。”
这层楼更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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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城之战前:五十六万对三万,优势在我。彭城之战后:死腿快跑!”
“楼上big胆,我大汉高帝那是战略性转移,你再瞎说小心晚上给你託梦。”
“四十八岁看狗打架,五十四岁问鼎天下。刘邦只给顶级还是委屈了太祖爷,要我直接给夯爆了。”
“我在楼上看到嬴政,这层楼看到刘邦,请问此地是大型cos现场吗?”
……
网友欢乐多,尤其是这种容易引发巨大討论话题的评论区。
玩梗的不计其数。
对林舟来说,这样的评论区是他乐意见到的。
评论区越热闹,代表著流量越高。
又是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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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换了新电脑,流程也熟了,这回查资料、录视频只用三天就全部搞定,剩下最后一道剪辑。
林舟现在剪片子已经不算生手,再有个三天就能出片。
同一时刻,大秦。
不断有快马从咸阳城离开,往各郡县疾驰而去。
嬴政在掌握了诸多人才的信息后,根本不管这些人是否能如原本的歷史中那样,发挥出各自的能力,统统召来咸阳再说。
有枣没枣打两桿,对他没损失。
能用最好,不能用拉倒。
何况在嬴政看来,真正有大才的人往往就缺一个机会。如今机会他给了,抓不住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殿中,嬴政正批著奏章。
一名侍卫快步进来,躬身稟报:“陛下,扶苏公子在王离將军护卫下已安全返回咸阳。”
嬴政立刻把竹简往案上一仍。
“宣。”
“诺。”
待侍卫离开,嬴政將竹简推到一边,目光期待的望向殿门口。
脚步声渐渐近了,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青年二十出头,身材修长,面容清俊,眉宇间带著几分书卷气。
这便是公子扶苏。
跟在扶苏身后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虎背熊腰,面容刚毅,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正是王离。
“扶苏参见陛下。”扶苏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臣王离,参见陛下。”
嬴政的目光先落在扶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向王离,目光沉了沉。
“起来吧。”
扶苏直起身,抬眼看向御座上的父亲,心中有些忐忑。
他被派往上郡,在蒙恬麾下歷练,已有一些时日没回咸阳了。
这期间,他写了不少书信回来,父亲很少回復,偶尔回一封,也只是寥寥数语,让他好好歷练,不要偷懒。
他摸不透父亲的心思。
“王离。”嬴政开口。
“臣在。”
“你父亲在家中等你,你先回去吧。”
王离愣了一下,隨即抱拳:“诺。”
他起身退了出去,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殿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嬴政沉默了片刻,指了指旁边的凭几:“坐。”
扶苏有些意外,但还是依言跪坐下来。
“在上郡这段时间,学到了什么?”嬴政开门见山。
扶苏略一沉吟,答道:“儿学到了两件事。其一,仁德並非万能,非亲身经歷不能知。入冬以来,士卒们手脚冻裂,口粮不足,往往饿著肚子巡逻,有人因此成为逃兵。”
“儿不忍见逃兵被军法处死,於是向蒙恬將军求情,蒙恬將军告诉儿,他可以放过此人一马,但需要让儿承担此次放人的后果。”
“儿同意了。”
“当消息传开后,军中就传出我仁德,即便当了逃兵也不会被处死的消息,於是一夜之间,许多士卒都逃跑了。”
“蒙恬將军似乎早有预料,所有逃跑的都被抓了回来,並且全部处死。”
“他还告诉儿,这些人的死,都是因为我的仁德,因为我放走了那个逃兵。”
“儿深感愧疚,自愿受了军棍。”
“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仁德並不是適用在所有地方,一味的仁德只会坑害更多的人。”
“有些地方,需要法来约束。”
嬴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其二呢?”
“其二,”扶苏抬起头,“儿学会了打仗。蒙將军教儿看舆图、识地形、排兵布阵。儿虽不如蒙將军那般精通,但至少不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了。”
嬴政似笑非笑:“朕听说,你在上郡还跟儒生混在一起?”
扶苏心里一紧,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如实答道:“是。蒙將军军中有不少儒生做幕僚,但这些儒生不一样,儿常与他们討论学问。”
“討论什么?”
“討论……治国之道。”
嬴政没有发怒,只是淡淡地看著他:“那你觉得,治国应当用什么道?”
扶苏斟酌了一下措辞,谨慎地回答:“儿以为,法不可废,但也不可独尊。父亲以法治国,大秦得以统一天下,这是法的功劳。但法太苛,百姓受不了,这也是法的弊端。儿以为,当以法为骨,以儒为肉。法立规矩,儒收人心。”
嬴政听完,陷入沉默。
扶苏跪坐在一旁,心跳如擂鼓。
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话会不会触怒父亲。
从前在咸阳,他提的是淳于越等儒士教导他的仁义礼智信。而当他在上郡见识到秩序的混乱后,他开始稍微理解父亲的想法。
仁德固然重要,但並非所有人都有仁德,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仁德只能用在同样仁德的人身上。
对於那些没有仁德的人,还需要用法来约束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