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七章 来自「小丑皇」的邀请
    北境苦寒,然而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天地间,却藏著一处异数——
    明锋臥雪。
    此地虽冠以“臥雪”之名,实则气候温润如春。
    庭院內溪流潺湲,池畔奇花吐艷,珍禽啼鸣婉转,枝头仅存的些许残雪正缓缓消融,滴落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成了这方小天地里唯一提示季节更替的痕跡。
    溪水池畔,夜烬明一袭素白长衫,静静佇立。
    他目光落在看似平静的池面上,眼底却映出了另一番景象——
    池水深处,並非表面的涓流潺潺,而是一股暗红色的狂暴能量正在翻腾凝聚,如惊涛骇浪,不断衝击著无形的禁錮。
    隱约间,似有万千冤魂哀嚎、兵戈交击之声从水底传来,空气中瀰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正是饮血魔刀的刀魂,正在暴虐地嘶吼。
    它在渴求鲜血,渴望杀戮,这股凶戾之气几乎要透水而出,將这片祥和净土染成修罗场。
    夜烬明眼神平淡如水,仿佛面对的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微风。
    他屈指,轻轻弹在池畔一块光滑的卵石上。
    “叮——”
    一声清越脆响,不大,却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瞬间盪开。
    池底翻腾的暗红能量猛地一滯,那嘶吼与哀嚎声也戛然而止。
    “別急,”夜烬明对著池水,语气隨意得像在安抚一只躁动的宠物,“马上就有你发挥的余地了。”
    饮血刀魂似乎听懂了,又或是屈服於那声音中蕴含的更深层的力量。
    翻涌的能量迅速平息、收敛,最终沉入池底最深处,再无半点声息。
    池水恢復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然摆尾,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就在此时,一阵略显急促、刻意放重却仍难掩仓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庭院的寧静。
    脚步声在居所外的竹林小径上停下,来人显然训练有素,停步整齐,呼吸却因长途跋涉或紧张而略显粗重。
    “一剑惊鸿夜烬明,吾乃御宇皇朝特使稗史侯,奉吾皇玉梁皇陛下之令,特来拜会,恭请阁下出山,共襄大业!”
    声音洪亮,措辞恭敬,甚至用上了“拜会”、“恭请”这样的字眼,没有直接强闯,礼数上倒是做足了。
    夜烬明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低声自语:“哈,吾如今的名气,这么大了吗?”
    他並未移动,只是心念微动。
    臥雪居那两扇看似普通的木製大门,无风自动,缓缓向內开启。
    门外,稗史侯一身锦袍官服,头戴特使冠冕,身后跟著四名披甲持刀的侍卫,个个气息精悍,眼神锐利,此刻却都微微低头,以示恭敬。
    门內,夜烬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倚在门边。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衣襟袖口以青色丝线绣著流云纹路,衬得他整个人更添三分神秘。
    他姿態慵懒,一手隨意搭在门框上,另一手把玩著一片不知从何处摘来的翠绿竹叶,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眼神却清亮如雪,將稗史侯一行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御宇皇朝?”夜烬明將竹叶凑到唇边,吹出一声短促清音,似笑非笑,“据吾所知,北域烽烟未熄,群雄並立,远未到一统之时。现在就急急称『皇』,是否……为时尚早了些?”
    稗史侯面色不变,显然早有准备,拱手道:“阁下明鑑。北域一统,乃大势所趋,天命所归。吾皇雄才大略,麾下兵精粮足,猛將如云,扫平六合不过时间问题。早称皇晚称皇,並无区別,不过是正名分、定乾坤之举。”
    “哦?大势所趋?”夜烬明笑容加深,那抹戏謔几乎要满溢出来,“可吾怎么听说,北辰家的那位元凰,好像还没死哦?你家那位玉梁皇……这皇位,坐得可还安稳?”
    “这……”稗史侯脸上的从容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北辰元凰生死成谜,確实是玉梁皇乃至整个御宇皇朝心头的一根刺,更是他们急於招揽四方高手、稳固统治的重要原因之一。
    夜烬明此言,可谓直戳痛处。
    稗史侯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身后的侍卫们气息也微微紊乱了一瞬。
    夜烬明似乎觉得无趣了,摆了摆手,像是要挥走几只扰人的苍蝇。“回去告诉玉梁皇——”
    他语气转淡,带著不容置疑的疏离,“他的皇图霸业,吾没兴趣参与,还是他自己慢慢玩吧!”
    话音甫落,也不见夜烬明有任何动作,一股沉雄如山、浩瀚如海的气劲驀然以他为中心席捲而出!
    这气劲並不暴烈,却沛然莫御,仿佛整座“明锋臥雪”的天地之势都隨之而动。
    稗史侯脸色大变,急运真元想要抵挡,却如蚍蜉撼树。
    他连同身后四名侍卫,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巨力迎面推来,脚下顿时不稳,“蹬蹬蹬”连退十数步,最终“噗通”、“哎呦”几声,狼狈地跌坐在竹林外的碎石小径上,官帽歪斜,甲冑沾尘,仪態尽失。
    夜烬明甚至没再看他们一眼,那两扇木门再次无风自动,缓缓合拢,將门外的一切隔绝。
    只有他平淡的声音最后飘出:
    “不送。”
    稗史侯在侍卫搀扶下爬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望著那已然紧闭、仿佛与周围山水融为一体的臥雪居大门,眼中闪过惊惧、羞恼,最终化为深深的无奈。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咬牙低喝一声:“我们走!”
    一行人来得气势十足,去时却灰头土脸,很快消失在竹林掩映的小径尽头,只留下几片被踩乱的竹叶,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復的细微涟漪。
    臥雪居內,溪水依旧潺潺,花香依旧馥郁。
    夜烬明走回池畔,看著重新恢復平静的池水,指尖掠过水麵,激起一圈微澜。
    如今这玉梁皇,招兵买马都找到自己头上了。
    看来他对於成为第二个北域新主是志在必得了。
    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那位精神分裂病人的影子……
    想到这里,夜烬明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事情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