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天崩
    苍穹之上，黑云压城。
    金阳尊者立於云端，身后是破裂的万里长空。他的衣袍无风自动，每一条褶皱都流淌著太阳真火般的光泽。
    太平阁观战台，七十二峰主同时起身。
    “金阳尊者要动真格了！”
    “三百年了，从未见他如此认真过。”
    话音未落，金阳尊者动了。
    没有预兆。
    没有前奏。
    金阳尊者向前踏出一步。
    天地变色。
    轰——
    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坍缩，光线扭曲成螺旋状的金色漩涡。那不是灵力的爆发，而是规则的改写。空气在他身侧燃烧成液態的金色流火，每一滴都能焚毁一座山岳。
    “陆轩。”金阳尊者的声音如同千万口古钟同时敲响，“让老夫看看，天枢那老东西教了你什么。”
    他抬手。
    五指张开。
    五道金色长河从掌心奔涌而出。每一条河都由亿万符文组成，符文旋转、碰撞、湮灭、重生，演化出无穷杀机。
    五河齐出，天地失色。
    太平阁观战台上，一位白髮峰主失声惊呼：“五行化生，法则成河！这是金阳尊者的『五劫天河』！他竟然一出手就是压箱底的杀招！”
    另一位峰主脸色煞白：“五劫天河演化五行杀机，每一劫都足以镇杀寻常尊者，五劫齐发……这是要一击定生死！”
    “那陆轩如何挡？”
    “挡？能保命就不错了！”
    话音未落，陆轩动了。
    他甚至连剑都未出鞘。
    只是抬眼。
    那双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五劫天河，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右手按在寂道剑柄上。
    拔剑。
    錚——
    剑鸣清越，却压过了龙吟、河啸、星辰坠落之声。
    一道灰濛濛的剑光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华。
    那道剑光朴素得近乎简陋，就像初学剑者斩出的第一剑。
    但——
    剑光所过之处，第一条金色长河凝固了。
    千万金矛停在半空，矛尖的火焰无声熄灭。
    金色巨网寸寸断裂，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
    九条金龙哀鸣一声，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三十六颗金色星辰轰然炸裂，碎成齏粉。
    那片金色迷雾，更是直接被剑光一分为二，时间流速恢復正常。
    一剑。
    破五劫。
    天地死寂。
    太平阁观战台上，所有峰主都僵在原地。
    一位紫袍峰主手中的茶盏坠落，砸在地上粉碎，他却浑然不觉。
    “这……这是什么剑？”
    “五劫天河……被一剑破了？”
    “不可能！那可是金阳尊者苦修八百年的法则神通！”
    “但那剑光……你们看清了吗？我根本没看清那剑光是如何斩出的！”
    “它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蕴含了……”
    那峰主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无法理解那一剑。
    不只是他，整个太平阁，七十二峰主，三百长老，数千核心弟子，无一人能理解那一剑的玄妙。
    它仿佛跳脱了常理，超越了认知。
    剑光已散，余威仍在。
    苍穹上，五劫天河崩溃后残留的金色光点如雨般飘落，每一粒光点落到地面，都炸开一个百丈深坑。
    陆轩执剑而立，寂道剑身灰濛濛的，不反射任何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
    金阳尊者看著自己溃散的五劫天河，眼神第一次认真起来。
    “好剑。”
    他说。
    “更好的，还在后面。”
    金阳尊者双手合十。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不是寻常的光芒，而是从內而外透出的金色神辉，每一缕光辉都沉重如山，炽热如阳。
    太平阁观战台最前方，一位闭目养神的老者猛然睁眼。
    他是太平阁太上长老之一，活了三千年的存在。
    “金阳要动用本源了。”
    他低声说，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什么？”
    身旁的峰主们骇然变色。
    尊者本源，那是修者最根本的力量源泉，一旦动用，轻则元气大伤，重则道基崩毁。除非生死关头，否则绝不可能动用。
    金阳尊者竟在第二招就动用了本源？
    “他对那柄剑的重视，超出了我们的想像。”太上长老沉声道，“不，他不是重视那柄剑，而是重视执剑之人。”
    话音未落，金阳尊者已完成变化。
    他整个人化作一轮真正的太阳。
    直径千丈的金色火球悬浮於空，表面流淌著液態的法则之火，核心处是纯粹到极致的金色。火球周围，空间不断崩塌、修復、再崩塌，形成了一个扭曲的领域。
    领域之內，万物焚灭。
    这不是夸张——火球下方的大地，百里范围內，山峦开始熔化，河流瞬间蒸乾，岩石化作岩浆，草木化作飞灰。
    这还是金阳尊者有意控制的结果。
    若是他放开限制，这轮“太阳”足以焚灭千里之地。
    “陆轩。”
    火球中传出金阳尊者的声音，此刻那声音已非人声，而是天地法则的轰鸣。
    “接我这招——『大日巡天』。”
    火球动了。
    它不是飞，而是“滚动”。
    如同真正的太阳在苍穹上滚动，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燃烧的轨跡，轨跡中的空间永久性焚毁，化为一片虚无的漆黑。
    火球向陆轩碾压而来。
    速度不快。
    但避无可避。
    因为火球笼罩的范围太大了，千丈直径，加上外围的焚灭领域，覆盖了方圆十里。更可怕的是，这片领域锁死了空间，任何瞬移、遁法都失效。
    只能硬接。
    要么破开这轮太阳。
    要么被太阳焚成虚无。
    太平阁观战台上，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光是看著那轮太阳，就感觉双目灼痛，神魂仿佛要燃烧起来。
    “大日巡天……传说中的禁术！”一位峰主喃喃，“据古籍记载，上古时代，金阳一脉的祖师曾用此术焚灭过一个魔道大宗，三万里山河化为焦土……”
    “陆轩能挡下吗？”
    “不可能！那是本源之力化成的太阳，除非同为本源之力，否则……”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陆轩又动了。
    他依旧平静。
    面对碾压而来的千丈太阳，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只是抬起寂道剑。
    这一次，他没有斩。
    而是刺。
    简单的一记直刺。
    剑尖指向那轮太阳的核心。
    灰濛濛的剑身没有光华，没有气势，就那么平平无奇地刺出。
    但当剑尖刺出的瞬间——
    嗤。
    一声轻响。
    如同烧红的铁针刺入冰雪。
    千丈太阳，猛地一颤。
    紧接著，太阳表面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迅速扩大，从针尖大小，到拳头大小，再到磨盘大小……
    那黑点不是別物，正是寂道剑的剑尖。
    剑尖刺入太阳內部，所过之处，金色火焰无声熄灭，法则之力瞬间崩解，仿佛那剑是一切能量的克星。
    “不可能！”
    太阳中传出金阳尊者的惊怒之声。
    他感觉得到，那柄剑正在瓦解他的本源之力！
    不是击溃，不是抵挡，而是从根本上瓦解——就像用抹布擦去黑板上的字跡，字跡消失了，连痕跡都不留。
    “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