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irene,鑑於现在的舆论,还是休息下吧。”
ceo办公室內,李成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著几份舆情报告,最终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裴珠泫其实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可当这句话真正落下来时,她还是觉得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
攥得发白的指节慢慢鬆开,指甲在掌心留下的月牙印还没消退,裤腿上却多出几道深深的褶痕。
她低著头,失神地盯著那些报告,仿佛透过纸面,能看见成千上万张陌生的脸在对她指指点点。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
李成洙顿了顿,低头又看了一眼文件,再抬起头时眼神中带著些遗憾。
“我也相信你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但...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吧。既定的活动,都暂时延期。”
裴珠泫没有立刻回应。
办公室中只剩下了她一次次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应该说些什么才对,她想要说些什么。
她可以再和粉丝们解释,而且她也为自己的行为道过歉了。
如果不满意的话,她可以继续调整。
她...都可以,只要能和妹妹们站在舞台上。
可每一个字都卡在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裴珠泫忽然想起昨晚刷到的一条条恶评。
[手写信道歉?现在谁还写手写信啊,作秀给谁看。]
[粉丝还在洗,同校生都爆料了。]
[到现在还会有人信吗?那这辈子有了。]
那些评论是凌晨三点刷到的。现在早上十点,她还没合过眼。
突然,她累了,没有力气再去爭取什么,公司一贯的方式,又怎能是自己应付的呢?
“...知道了。”
她终於开口,声音就像是丟了魂一般。
“谢谢社长。”
李成洙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当她起身离开时,他忽然加了一句。
“別把自己逼太紧,等风头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门关上的那一瞬,裴珠泫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
会好起来吗?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大邱,妈妈说过被墨水染脏的白衬衫洗不乾净。现在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件衬衫。
霸凌这个罪名一旦落下来,可是会跟著一辈子。
一想到即將会迎来的结果,裴珠泫顿感一阵脱力,脚下一软。
“欧尼!”
“欧...欧尼!”
早就等在门口的姜涩琪和孙胜完连忙搀扶住她。
“肯恰那。”
裴珠泫站稳了身体,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最近活动有些多,只是有些累了,正好现在有机会,可以多休息休息。”
“欧尼,亲加?那不是诬陷吗?公司难道不应该闢谣吗,可为什么会这样?”
姜涩琪语气激动,但还想说更多的时候,一旁的孙胜完却拉住了她。
就在姜涩琪一脸不解地想要问个所以然时,只见裴珠泫摇了摇头。
“肯恰那,休息下也很好啊,不要为我担心了。”
说罢,裴珠泫像是放下了心中的重担一般长舒一口气,疲惫从笑容中消失。
“好了好了,我要去度过我的假期了。”
她挥了挥手,像是怕被什么追上,脚步极快地离开了。
涩琪想说什么,wendy又拉了她一下。
这次涩琪没有甩开。她只是看著裴珠泫的背影。
“你干嘛拦著我?”
在裴珠泫离开后,姜涩琪愤怒不解的看向孙胜完。
孙胜完只是看著走廊尽头,那里已经没人了。
“这么多年了,我们公司的行事作风难道还不了解吗?”
化妆师事件的三天后,也是裴珠泫將自己锁在房间里的第三天。
凌晨两点,她揉著沉重的脑袋从床上起身,看著狼藉的臥室,空掉的酒瓶被隨意地丟在地上,出神愣了许久,才自言自语道。
“对了,没有酒了,要去买酒……”
这三天里,裴珠泫一直靠著酒精来麻痹自己,酒醉之后的她能短暂地忘掉那些烦恼。
不过醉意褪去后,却又是更大的失落。
而这种失落感让她再度沉溺酒精,如此往復,直到喝光了家里的存货。
裴珠泫不得不起身,稍微收拾了下凌乱的头髮,戴上帽子和口罩遮住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离开了家门。
凌晨两点首尔的街道异常清冷,裴珠泫在走出公寓大楼时不禁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身子。
“十月又这么冷吗?”
她嘟囔了一声,径直朝著自家附近的便利店走去,穿过一条巷子口,只有便利店的灯光还在亮著。
路过昏暗的街道看著还怪嚇人,尤其是今天的路灯像是电压出现了故障,不规则的闪烁著。
裴珠泫顿感不適,连忙加快了脚步推门走进巷子尽头的便利店。
或许是刚刚的心理作用,让她心中的不安愈发地深。
裴珠泫抓起篮子,手指冰凉发抖。
她胡乱往里塞了几瓶烧酒和啤酒,几乎没看標籤。
不知什么原因,她的心情愈发地紧张,寒毛都倒竖了起来。
然而,在她提著篮子,转身的一瞬间,裴珠泫浑身猛烈地一颤。
只见不知何时,她的身旁多了一个老人佝僂的身影。
灰色夹克,领口磨得发白,脚上甚至只穿了一只鞋子。
而那满是污秽的脸,此时正看著她在笑。
是的,他在笑,不过笑容十分诡异。
嘴角被扯得极宽,牙齿泛黄却整齐得不正常,像被什么强行拉开。
“看到了吧?”
裴珠泫心臟猛地一缩,篮子掉落在地。
“呀——!”
本能的驱使下,她大叫出声,狂奔出了便利店。
可刚跑到巷口,她猛地剎住。
因为,那个老人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还是那个夹克,依旧是那诡异的笑容,脑袋不自然地晃动著。
“你看到了……对吧?”
裴珠泫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喉咙里只剩乾涩的呜咽。
老人脑袋诡异地晃著,像断了线的木偶,笑容越拉越大,眼窝黑得像两个窟窿。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叮铃”一声被推开。
老人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身望了过去。
裴珠泫也飞快地瞧了过去,见是一名学生样貌的男子,再回头看向面前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裴珠泫喘著粗气,恐惧和酒精让她浑身发抖。
但这一瞬间,大脑来不及想那么多,眼看著学生成为了新的猎物。
她咬紧牙,飞快挡在学生面前。
“……別过去!別!那……”
话音未落。
空气忽然一滯。
裴珠泫只觉得眼前一花,像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
再看时,老者的表情已经僵住——眉心正中,多了一个漆黑的孔洞。
没有声音,没有挣扎。
孔洞像活物般缓缓扩大,从中渗出纯粹的黑暗,整张污秽的脸跟著坍缩、崩散,化作缕缕黑雾,被巷子深处的阴影无声吞没。
一切归於死寂。
路灯恢復正常白光。
裴珠泫呆立原地,心跳如擂鼓。
她慢慢回头,看向那个男生。
只见他的右手抬起,手上提著塑胶袋。
“小姐,这是你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