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接旨吧!”史高义举了举圣旨,笑盈盈地对著大长公主道。
大长公主定在原地,许久不曾开口。
李谦这样的贱婢之子,怎么配合她说这些!
皇帝!
秦满!
她苍老的眸中闪过一抹凶戾,既然他们二人这么逼她,那就不要怪她动手了!
“殿下?”史高义的声音沉了沉。
大长公主缓缓抬起双手,声音沉冷:“老身接旨。”
在握住圣旨冰凉的玉轴时,她手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殿下且想想该给新公子准备些什么吧,咱家现在就带他去吕家认祖归宗。”
大长公主声音木然:“好。”
可当那一行人离开的时候,她眼中的杀意终於无法掩饰。
吕念望著这一幕,心臟扑通扑通地跳。
她知道这是皇帝的手笔,祖母被那位陛下彻底厌恶了。
依著现在的情况,倘若没有意外的话,她这一生都不会有进宫的可能了。
所以,她剩下唯一的那条路就是討好秦满那个蠢货了。
车轮骨碌碌的声响响起,吕念循声望过去,便见到了一只掀开车帘的手。
那只手的主人只露出一张脸,此刻正意味深长的看著她。
秦满!
她掌心瞬间被汗水浸透,想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却见那帘子已经落下。
她为何会来这里,这其中有没有她的手臂?
吕念心乱如麻,可动作却丝毫不慢,上前扶起祖母,低声道:“您別因为那些人伤了玉体。”
大长公主的手如同鹰爪一般握住她的手臂,眼神中带著阴戾:“如今,祖母只能靠你了!”
只有拆开那对野鸳鸯,让萧执一生不得所爱,才能祛除她今日所受到的屈辱。
吕念吃痛,笑容不变:“祖母,孙女都听您的。”
虽然祖母现在被陛下厌弃,但是她是宫中出来的公主,在宫中不知有多少她不知道的关係。
待她入宫,这些就是她的助力。
“你们都进来吧。”大长公主幽幽地说了一句,带著晚辈们进了公主府。
“好生痛快!”
马车之中,景瑞长公主拊掌,神色欢喜。
秦满挑眉,她没想到景瑞长公主竟然也是爱看热闹的性子。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景瑞长公主讽笑一声:“当年本宫归京的时候,她说女子忠贞第一,本宫不该杀了那老奴,更不该拋弃部族回到京城。”
秦满轻嘶一声,她怎么也没想到,大长公主竟然会愚蠢到这种程度。
景瑞长公主可是萧执亲自接回来的!
景瑞长公主瞧著她不可思议的模样,笑了一声:“这自然不是当著本宫的面说的,但……”
谁让看她不惯的人来景瑞长公主面前告状呢?
彼时,景瑞长公主刚归京不想节外生枝,忍了那一回。
如今有机会瞧见大长公主施展贤惠的机会,景瑞长公主怎么可能不出来瞧瞧热闹?
秦满摇了摇头:“这位殿下,四处树敌,当真是……不够聪明。”
这话已经很委婉了,秦满实际上是想问先帝当年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给孩子教成了这副模样。
景瑞长公主笑著道:“她当年不受宠,也无甚能值得称道的美德。”
“如今熬大了岁数,不仗著长辈的身份多说两句,岂不是白活了这么大的岁数?”
秦满默然,看来景瑞长公主的嘴巴也很刻薄。
“殿下……”马车突然停下,车夫低声道:“前面有马车拦著,瞧著……像是宫中的人。”
霎时间,景瑞长公主脸上的笑意促狭起来。
秦满抿了抿唇,萧执这廝大半夜的去闯她的房间还不够,如今当著姐姐的面也要如此的无礼,这个傢伙……
“且快去吧,不然本宫可没有办法和他解释是不是占了你的时间。”
景瑞长公主都要被弟弟那愚蠢给气笑了,他竟然会嫉妒自己和秦满相处的时间长。
她一介女子,相处时间长又怎么了?
车帘掀开,齐永寧笑盈盈的面庞出现在秦满实现中。
“主子,今儿得月楼的点心不错,要移步去尝尝吗?”
自从得了秦满的暗示后,齐永寧彻底抖起来了。
他这时候也不叫什么秦小姐了,张口就是主子。
秦满迟疑片刻,頷首:“走吧。”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她像是没有听到一半,移步到了另一辆车上。
“想死你了。”秦满刚进车厢,还未曾坐稳便被萧执拦腰抱住,拖进了怀中。
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间,男人声音沙哑。
那若有若无的躁动,让秦满觉得这马车上瞬间就危险了起来。
“萧执!”她声音低了低,生怕他在这马车上做些让她无法接受的事情。
她和萧执不同,还有些廉耻心呢!
萧执闷笑一声,將头埋在她的脖颈中,唇瓣若有若无地蹭著她颈间的皮肤:“娘子放心,我暂时还没有这么急色。”
秦满沉默不语,暂时没有,之后呢?
车外的声音变得格外的喧囂,她按著萧执的大手,警惕著他的一切行为。
那喧囂的声音,似乎也隨著时间的流逝而缓缓消散,她眉头突然拧起:“你要带我去哪里?”
这的月楼,是京中最为热闹的地方,可现在马车外却越来越安静。
“当然是带小娘子寻个山清水秀之地,男耕女织匹夫匹妇的过上一生。”萧执声音慢悠悠的,仿佛还带著些憧憬。
秦满全当他是发癲,一国之君没了人伺候,怕是连衣服怎么穿都不会。
脸颊倏然一红,秦满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抿了抿唇。
这点……还是会的。
萧执揉捏著秦满的指间,慢悠悠地道:“朕来带你见一位故人,你猜猜是谁?”
秦满还真的猜不出来。
年少时一起玩的玩伴,不是死了就是在自家府邸中等著继承爵位呢。
最远的一个段飞鸞,现在萧执恨不得她一辈子都不见,所以……这位故人到底是谁?
马车驶过寺庙后山树林,一处清雅的小院映入眼帘中,秦满望著这环境,迟疑地道:“你金屋藏娇了?”
这么放肆地带她来看人,不好吧。
霎时间,萧执面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