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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牢中相见
    “放肆!我儿是四品官,你们怎敢如此?”孟氏瞧著在各院落翻找的衙役,怒不可遏。
    “怎的?这事你那四品官的儿子也有参与?”被陛下斥了一句后,高廉再没和陆文渊同病相怜的心情,抓紧时间就想扣一顶帽子给他。
    孟氏嘴巴动了动,转眸间见到儿子,如抓到救命稻草:“文渊,你看他们!”
    陆文渊脸色微变,先前高廉还与他惺惺相惜,怎么如今就翻脸来府中抓人了?
    “高大人?”他拱手道:“还不知事情怎的成了这般田地,还请不吝指教。”
    高廉瞧著他那卑躬屈膝的模样,一脸正气:“本官所作所为俱是依法行事。陆大人若是无事便莫要阻拦,否则少不得要参你一本!”
    “文渊救我!”倏然间,陆宇达的声音响起。
    陆文渊看向惊慌失措的三叔,神色一凝。
    “我不要坐牢!那件事……”
    “三叔!”陆文渊的声音陡然提高。他再次向不肯透露任何消息的高廉拱手:“不知大人可否容我与族叔说两句话?”
    “快些!”高廉哼了一声,转身走开。
    他虽不与陆文渊同一立场,但身为同僚,容他说两句话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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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文渊挥退衙役,行至陆宇达身前。
    “文渊,你能救我吧!”陆宇达扭著身子道:“快先將我绳子解开,这太难受了!”
    陆文渊静静看著这蠢货,柔声道:“三叔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几位兄弟侄儿。”
    “但凡侄儿还在朝为官,便不会让他们受了欺负。”
    他理好陆宇达身上凌乱的衣衫,柔声道:“还请三叔安心去。高大人问什么便交代什么,莫要让京兆府难做。”
    陆宇达的挣扎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望著陆文渊:“我救过你的命!”
    他又不傻,怎会听不出陆文渊这话中是威胁而非照顾?
    这是在告诉他这个叔叔:若將他母亲招出来,或说了不该说的,他那几个儿女就保不住了!
    他曾在陆文渊贫寒时给过一口饭吃,他怎么敢这样!
    陆文渊神色温文尔雅:“所以,我也会救他们。”
    拍了拍陆宇达的肩膀,他柔声道:“请三叔放心,只要积极退赃,最多流放。”
    “侄儿不会看著您丟命的,定会尽力为您筹措钱財。”
    陆宇达苦笑咬牙:“我还是要谢谢你了?”
    陆文渊后退一步:“叔叔请便。”
    陆宇达倏然回头:“嫂子,救我!救我!”
    “不然我活不成,其他人也都別想活!”
    “儿子的命,也没有我的命重要!”
    “文渊,这怎么办?”孟氏有些无措地看著家中的主心骨。
    陆文渊则是垂眸看想母亲:“事到如今,您还要贪图那些银两吗?”
    “母亲,吐出来吧。”
    霎时间,孟氏心如刀绞。
    京兆府大狱
    秦满悠然坐在乾草铺就的床铺上,面前摆著一杯泛著热气的茶水。
    身侧的炭盆烘烤著潮湿的空气,微弱的暖意让她身上的冰冷褪去了些许。
    皇帝来过一趟,对她而言確有好处——最起码,高廉已將她的待遇提到了极致。
    方才那狱卒甚至因她今夜无法离开,特意送来一床厚被。
    这般区別对待,惹得牢狱中喧囂四起,皆被狱卒一鞭一鞭压了下去。
    “进去!”
    衙役的喝声突然传来。
    秦满抬眸,便见陆宇达面色惨白地被狱卒推了进来。
    陆宇达也瞧见了牢房中安然自若的秦满,眼中闪过恨意:“贱妇!”
    若非这女人,他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闭嘴!”水火棍重重击在他背上,险些將他打晕过去。
    高廉隨狱卒步入牢房,见到秦满那副悠哉至极的模样,神色微顿,侧首看向狱卒。
    狱卒附耳低语:“宫中吩咐的,说是不能委屈了朝廷命妇。”
    陛下竟关心一个无足轻重的命妇?
    高廉心下一凛,顿时明白这“以卑犯尊”的案子,真正触怒了那位杀叔继位的天子。
    若处理不当,莫说官位难保,头顶乌纱怕是也要归还宫中。
    思及此,他神色越发严厉:“陆宇达,你霸占侄媳家產,如今还敢口出狂言,当真不將本官放在眼里!”
    “来人,先杖十板,以儆效尤!”
    “大人,冤枉啊!求大人明鑑——”陆宇达万没想到,两个字竟招来十记重板,顿时哀嚎不止。
    高廉却似未闻其惨叫,转向秦满拱手道:“陆夫人,此案是非曲直,本官已查明大概。但断案终需流程,还请在此稍候数日。”
    秦满想起皇帝曾提过高廉的態度,一面感慨此人变脸如风,一面面色平静道:“多谢大人公正决断。”
    “有大人在,妾身即便暂居牢狱,亦不觉煎熬。”
    高廉一怔,乾笑两声:“夫人言重了,言重了。”
    言罢匆匆离去。
    秦满侧眸,看向身后血痕斑斑、哀吟不止的男人。
    “三叔那日与我叫囂时,可曾想过今日?”她声音冰凉,令几近昏厥的陆宇达浑身一颤。
    他强撑精神,咬牙道:“你这等贱妇,合该被休弃出门!”
    秦满轻笑:“你以为我在意这些?”
    若是在意,她早如从前一般忍气吞声了。
    陆宇达神色一僵,冷笑道:“你一个出嫁妇人,不在意夫家地位,莫非是想红杏出墙?”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將你沉塘!”
    秦满眸光幽冷:“不知三叔亲手將多少人沉过塘?”
    陆宇达张口结舌。
    若非陆文渊仕途腾达,他连陆家祠堂一年都进不了两回,哪有资格决断他人性命?
    但——
    “我是长辈!你这般作逆,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