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曹生的脸和手都被热乎乎面巾擦拭乾净。
这时无头女人轻轻抬起手,一小团黑雾从掌心飘起,在空中散开后,瞬间化作无数细密如髮丝的黑线,飞速交织缠绕,瞬息编织出一行悬浮的黑字
【生生,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煎蛋,快起床。】
生生!!!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碎曹生的神智,猛的扭头看向床边的无头女人,心臟骤然缩紧。
这个专属暱称,只有雪姨知道。
而雪姨。
根本不存在於现实之中,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影。
在没来到这个废土世界前。
曹生面对生活和工作的种种压力,精神濒临崩溃,而支撑下去的就是在潜意识里,捏造一个温柔体贴的女人陪在身边,日夜相伴。
工作累了,雪姨就坐在对面椅子上,安安静静望著自己,目光软的像温水。
夜里失眠,雪姨会无声陪著自己熬过漫漫长夜。
那段岁月,自己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道谢,走路时下意识护著身侧,吃饭会多摆一副空碗筷。
在外人看来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行为。
但曹生知道,雪姨温柔的身影永远陪在身旁。
直到公司发现了这件事。
立马把自己强行送到医院,被医生確诊为分裂情感性障碍,而雪姨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人,实际上根本不存在。
但曹生却不承认,始终坚持雪姨是存在的,甚至就在身边陪著自己。
不管怎么辩解,最后被送进八角亭精神病院治疗,那段荒诞又温暖的幻想,也被当成病症彻底封存。
只是没想到,不仅自己来到这个废土世界。
连雪姨也一起来了。
曹生眼眶一热,一直偽装的冷漠面具在这一刻粉碎,一头扎进雪姨怀里,冰冷的触感虽然不真实,可这已经是老天给的莫大恩赐。
窗外暗红阳光穿过玻璃,落在臥室里。
曹生紧紧搂著雪姨,像个孩子一样依恋的不撒手,小声倾诉从醒来的发生的事情。
而雪姨默默用手轻抚曹生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
曹生这才想起来雪姨怎么没有脑袋,连忙离开怀抱跳下床,上下打量雪姨的身体。
跟幻想中的一样。
完美身材,完美的外形,除了个头有点高以外,就是脖颈位置有些渗人,平滑断口盘踞著淡淡黑雾。
不过在记忆里,確实想不起雪姨的面容。
因为那个时候自己总是沉溺在雪姨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从来没想过雪姨长什么样子。
“雪姨,没有头会不方便吗?”曹生有些內疚的问道,如果知道雪姨会跟自己一起,绝对会给她想出一个绝世容顏。
雪姨摆摆手。
半空中的黑雾缠绕的文字散开,重新编织出一行字。
【挺好的,能看到能听到,只是不能说话。】
“那就好!”看到雪姨这么说,曹生的內疚感减轻不少,忽然想起昨晚巷子里发生的事情,连忙问道,“雪姨,昨晚是你救了我,那些人呢?”
半空中黑雾文字闪烁。
【死了!伤害你的人都该死!】
【有一个长的像老鼠的坏人,说是哈珀站长指使的。】
哈珀站长?
曹生当即眯起眼睛,狭长眼缝间闪烁冷芒。
本来还打算用温和的手段让他自己滚蛋。
没想到这么快动手。
既然这样,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
雪姨忽然转身跑出臥室。
“怎么了,雪姨。”曹生不解的高声问道。
半空,出现一行黑字。
【鸡蛋还在煎锅里。】
曹生见状摇头失笑,从床头拿起叠好的衣服换上,心里暖洋洋的。
这才是家的样子。
换好衣服,曹生走出臥室,看到餐桌上摆著一杯牛奶,雪姨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煎糊的鸡蛋。
虽然没有头看不到表情,不过从动作上就能看到雪姨的窘迫。
而曹生眼前浮现一行黑字。
【生生,鸡蛋煎糊了,我重新给你做一份】
“凑合吃吧,现在鸡蛋可是非常珍贵的。”曹生可捨不得把糊鸡蛋丟掉,要知道鸡蛋牛奶这种物资在大苹果城只有上城区才能吃到,自己有还是占了收容局的便宜。
【好吧,我去打扫卫生】雪姨拿起清洁工具,认真的擦拭房间的沙发桌椅。
这一幕。
虽然看起来有些诡异,一具没有脑袋的女人认真的干活。
可在曹生看来,是一种充实的幸福感。
吃过早饭。
雪姨早已拿起收容局的制服站在电梯门口。
“跟我一起吧,顺便看看这个世界。”曹生接过衣服穿上,枪袋掛在腰间,向雪姨发出邀请。
【可以吗?】
曹生笑了笑,“当然可以,问题你怎么跟我一起出去,要是被人看你这个样子,会引起误会的。”
【我可以附在你身上】
半空黑字出现的同时,雪姨化作一团黑雾把曹生包裹其中。
下一刻。
雪姨的身影消失不见。
然而曹生的身体也感受到一种冰凉阴冷触感,就像陷入果冻里面,让他有种难以形容的...异样感。
我在雪姨的身体里!
曹生忽然萌生一个可怕恐怖想法,顾不得去上班,按著皮带转身跑进厕所。
等出来后,脸上带著一种轻鬆表情。
还好留了个口子,嚇了一跳。
而雪姨不明白曹生慌慌张张的原因,用黑雾在半空写出一个问號。
【?】
“没事,上班要迟到了!”
曹生赶忙找个藉口按下电梯。
当电梯到达楼层,伸手拉开柵栏门的时候,哗啦一声,铁柵栏门重重撞在电梯门框。
怎么回事?
力气好像大了不少。
难道因为成为超凡者的缘故。
那也不对,收容局说自己只是完成半个觉醒仪式,除了没有完成觉醒序列,身体已经被负能因子强化。
莫非觉醒序列,还能让身体二次强化?
对於觉醒序列,连收容局也没有一个清晰指导。
只能说过程挺奇妙的。
有人睡一觉就觉醒了,也有人面临死亡觉醒,还有人通过服用魔药觉醒,反正千奇百怪没有规律可言。
思来想去。
曹生也不知道原因,只能暂时把问题放到一旁,有时间回收容局的时候再諮询一下。
坐上电梯来到公寓一楼。
“先生,早上好!”大厅前台摩西起身问好。
“嗯,早上好!”逢山脸上露出和善笑容,点点头走出公寓楼。
大门前。
皮卡洗得乾乾净净停在路边。
一名留著飞机头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一边递车钥匙一边低声说道,“先生,维德找您有重要事情,您的通讯器联繫不上。”
“知道了!”
曹生接过车钥匙,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昨晚因为开会就没有打开,通讯器里显示收到上百条未接来电和简讯。
应该是询问格斗馆后巷的事情。
想到这里。
曹生顺手拨出维德的通讯號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