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毅!”
陈姨伸手,想要拉住周毅,让其不要衝动。
因为野狼帮行事囂张跋扈、肆无忌惮,已经有太多的人在其身上吃了亏。
院子里的鸡和肉没了就没了,可要是周毅有个三长两短,她如何对得起周大哥和嫂嫂临终前的嘱託。
只是她的身体太弱了,才刚刚喊出口,肺部便一阵剧痛。
待到勉强好转时,周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前。
此时,小院之內一片混乱。
陈姨平时用来择菜的小木桌,已经被掀翻在地,晨间还天真烂漫的萍丫头更是跌坐在地,双眼哭的通红。
小小的身子上,有一个大大脚印,身旁是碎了一片的碗碟和洒落的鸡汤。
她紧紧抓著满是泥土的鸡腿,小手攥得指节发白,肩膀一抽一抽的,头上的羊角辫也散了一边,脸上儘是泪痕和泥土。
“呜呜,不许抢我的鸡,那是给娘亲治病养身体的......”
此时,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男子正蹲在小院子的鸡笼前。
一双满是油脂的大手胡乱的掏,嚇得笼子里的老母鸡扑腾乱飞,鸡毛落了满地。
屋內更是接连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如同山匪进村一般。
“老大,快来......这穷鬼家里居然还藏著半袋子白面!”
“娘的,吃的这么好......”
“等等,我找到一串铜钱.....藏得还挺深!”
听到屋子里的声音,刀疤男眼睛一亮,也不管鸡笼的老母鸡了,抬脚就往屋里走。
跑到院子里的周毅,看著眼前的一幕,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胸中升腾而起。
他双拳紧握,指关节一点点泛白,有肉眼可见的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萍萍,別哭......先到哥哥的院子里去,你娘在那里等你。”
周毅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碗,快步来到小丫头的面前,擦了擦对方眼角滚落的泪水,將其扶起,往屋外送。
“毅哥哥.....”
小丫头很委屈,眼睛都红了,看见熟悉的人过来,泪水像是脱线的珍珠,不断地滚落。
“別怕,你先出去,你娘在等你。”
周毅微笑,將其抱到门外。
“小毅,別衝动。”
將自家姑娘紧紧地搂在怀里,咳红了眼的陈姨,连忙劝道。
“陈姨放心,我有分寸。”
周毅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再次走进了院子,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小院里,刀疤男已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手中正拋著一串铜钱,身后跟著一胖一瘦两个混混。
胖的怀中正抱著半袋白面,瘦的则向著鸡笼里走去。
“把东西放下。”
周毅开口,一步步向前。
身怀利器,杀心顿起。
如果放在以前,即便是看见这一幕,周毅纵然是心中有怒,也只能无奈地避其锋芒,事后再找机会。
可是现在.....
他握紧拳头,体內气血开始翻滚。
“这不是在金刀武馆学艺的杂役吗......怎么,武功有成了,想要学人强出头?”
一点好处都没捞到的瘦子开口调侃,他言语讥讽、眼神轻蔑,一点也没有將周毅放在眼里。
一个投机取巧,在金刀武馆私混半年还没转正的杂役,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今日是山神老爷的寿诞,凡是柳树巷的人都得交钱。
你来了正好,省得爷们过去找你。”
说话间,瘦子便一把向著周毅抓来。
周毅不退反进,只是一个右侧步,便轻鬆躲过。
“还敢躲?”
瘦子目光一凛,反手就是一巴掌呼了过来,手上的力道顿时凶猛了几分。
见此,周毅目光一凝,他左臂一挡,弓步上前,力从脚下起,双掌豁然一推。
通臂拳、跨虎登山。
澎湃的劲力顺著体內躁动的气血,狠狠地轰击在瘦子的胸膛之上。
“嘭!”
一声闷响,措不及防的瘦子被周毅的双掌顶飞,狠狠的撞在了门板上,身体像是一幅画一样,缓缓滑落在地。
“......”
“......”
刀疤和胖子眨了眨眼,眼中满是愕然之色,一脑门子问號。
地上的瘦子,却已经开始口吐白沫。
“假的吧。”
“这小子不是被金刀武馆骗去当杂役了吗,怎么还真练成了?”
作为野狼帮头目的刀疤一脸惊讶,但他的反应很快,面色猛然一沉,对著周毅冷声喝道。
“周毅,山神诞是野狼帮的规矩,所有人都得交钱,你敢违令不尊?”
“交钱而已,不是入室抢劫。”
周毅面无惧色,开口说道。
刀疤盯著他,眼神闪烁不定。
这小子不对劲。
以前一直低三下四,如今却敢直面他的锋芒,难不成他不是杂役,而是成了金刀武馆的正式弟子?
不值得,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前,不能和这小子硬碰硬,他只是野狼帮的一个小头目,还惹不起金刀武馆。
想到这里,刀疤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瘦子,再看著周毅平静的眼神,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你的钱可以晚点交,但这家的钱,现在必须收齐。”
“把东西放下。”
“老大?”
听到这话,一旁的胖子一脸愕然,但在刀疤那严肃的目光下,也只能不甘心的放下了手中的白面。
周毅侧身,让开道路。
“太阳落山之前,记得把钱交齐,不然……你知道规矩。”
两人交错而过时,刀疤提醒道。
说完,他让胖子扛起瘦子,快步离开了院子。
周毅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拳头握紧,又鬆开。
“真想现在就一拳打死他们。”
周毅咬牙,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
野狼帮在长远镇盘踞多年,帮主钱彪更是暗劲高手。
在別处,他大不了躲在深山里,可是在这里……陈姨和萍丫头怎么办,还有进山的葛老头?
周毅深吸一口气,转身向著陈姨走去。
陈姨还站在门外,脸色苍白,怀里抱著已经哭累睡著的萍丫头。
“陈姨,对不起……没法帮你把钱要回来。”
周毅低著头,声音有些闷。
如果不是给他送鸡汤,如果陈姨还留在院子里,野狼帮的人不会强闯搜屋。
陈姨摇了摇头:“没事,这钱总是要交的。
你没事就好,姨不怪你……姨还在其他地方藏了点钱,等会儿就拿给你。”
“不用了陈姨,我手上还有钱,而且……”
周毅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我已经是一名真正的武者了,只是打了一个小嘍囉而已,只要我愿意,他们甚至会花钱拉拢我。”
陈姨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真的?”
“真的。”
周毅目光郑重。
不多时,將母女俩送回院子並整理好的周毅,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站在木桩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一拳轰在木桩上。
“砰!”
一声闷响,木桩上刚刚绑好的草藤顿时炸开一个凹坑。
不够。
还不够。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次挥拳,周毅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萍丫头身上的脚印,被踩烂的鸡腿,陈姨苍白的脸,还有刀疤临走时的那句“太阳落山之前”。
怒火在周毅的胸腔里燃烧,他的拳头却越来越快,眼神越发的坚韧冰冷。
练累了就吃饭,吃完继续练。
通臂拳的感悟如潮水般涌来,身体在一次次出拳中不断调整,气血在体內奔涌,向著某个临界点衝击。
转眼之间,时间从上午来到了下午。
“嘭!”
这时,周毅一拳轰出,空气陡然炸响,眼前的木桩直接断裂了开来。
“明劲,成了!”
【通臂拳(圆满3/1000)】
看著命格上的拳法进度,周毅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的鬱气顿时一散。
“该出发了。”
周毅抬头看了看西斜的太阳,转身便进了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