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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以朋友之名
    “最近还好吗?”
    “最近还好吗?”
    电话接通时,两人异口同声地询问对方的近况。
    短暂的沉默后,谢丞低沉的嗓音从那头传来:“陆深和我说了姥姥的事,我给你安排一个专门照顾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资深护工。”
    温言心坎仿佛有春风拂过,绿芽冒尖,温暖酥痒。
    “不用了,蓝夫人已经请了,谢谢你。”
    又是沉默,仿佛两人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其实是想说的太多,不知从何说起。
    温言最终忍不住问道:“你最近很忙吗?”
    言外之意是: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繫我。
    但她没有资格“兴师问罪”,只能以普通朋友之间的关心替代。
    谢丞“嗯”了一声:“我去国外做了手臂神经修復手术,回来后,有很多病人都在等我做手术。”
    “注意休息,別太劳累。”
    “你也是,只要姥姥身体健康,其他事都可以想办法解决。”
    温言静静听著他的安慰,心里的確好受了些。
    “谢丞,爷爷找你过去。”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宋y呦呦的声音,温言眼睫颤了颤。
    “你忙吧,我先掛了。”
    “好,有事隨时找我。”
    谢丞率先掛断,温言心里闪过一丝失落。
    不过她没有时间失落太久,老太太吵著要回酒村老宅看看。
    温言看向情绪低落的妹妹,“小辞,你回学校,这里有我。”
    她知道,妹妹还在愧疚自己醉酒。
    “我和你们一起去。”
    “听话,我需要照顾姥姥,別再让我担心你。”
    温辞悵然地垂下眼眸,点点头。
    “我一会就回学校。”
    “这才乖嘛。”
    温言摸了摸妹妹的头,带老太太离开。
    果真是世事无常,她被抓到公船上的时候,以为生命走到尽头了。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船上的大嫂竟是她的亲生母亲,让她得以捡回一条命。
    就在她以为峰迴路转,生活要好起来时,姥姥又病了。
    她的人生就像过山车,起起落落,其实更像跳楼机,心臟隨时处在崩溃的边缘。
    李阿姨抱著稳稳送她们离开,回到屋里时,温绍礼將稳稳接了过去。
    “小稳稳,我是姥爷,叫一声姥爷听听。”
    “她才几个月,別为难咱们小宝贝。”
    蓝明珠看著丈夫宠溺的笑容,眼神复杂。
    身为父亲,自从季晓秋离开这个家,他对温言和温辞姐妹俩从未露出这样柔情的一面。
    如今他视稳稳如珍宝,也许是对姐妹俩的另一种补偿。
    可惜,姐妹俩感受不到了,也不需要了。
    稳稳被温绍礼逗得哈哈大笑,小小的婴儿,发出不拘小节的笑声,和她妈妈小时候很像。
    蓝明珠朝稳稳拍拍手,“宝宝,到姥姥这里来。”
    相比温绍礼,稳稳和她更为亲近。
    看到她拍手,立刻张开双臂朝她扑来。
    温绍礼打趣:“小小年纪就偏心。”
    蓝明珠揶揄:“你抽菸喝酒,身上味道能好闻吗?”
    “净冤枉人,自从小稳稳搬进来,我就菸酒全戒了,现在身上香著呢。”
    温绍礼抬起手臂闻了闻,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没有菸酒味,也有老人味,我们稳稳不喜欢。”
    稳稳乖乖趴在蓝明珠的怀里,睁著亮晶晶的眼睛,听他们说话。
    李阿姨站在一旁,眼尾泛红。
    自从稳稳来了,死寂的温宅如同枯木逢春,渐渐恢復生机。
    尤其是温绍礼的变化最大,只要公司不忙,他就整天呆在家里陪稳稳,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蓝明珠看了眼墙上的钟,“稳稳是不是该喝奶了?”
    李阿姨过来抱稳稳,“走嘍,我们回去吃饭饭。”
    温绍礼想到什么,开口道:“以后稳稳的奶粉钱,还有其他的花费,都由我来出,缺什么少什么,你只管买,我报销。”
    “温总,我先替大小姐谢谢您。”
    “和她没关係,我是疼我外孙女。”
    温绍礼拿起奶粉罐看了看,是国產品牌。
    “这奶粉是最好的吗?”
    “大小姐说喝中等偏上的就行了,最好的太贵了。”
    这个品牌的奶粉算不错的了,在医院时,李阿姨看到大部分宝宝都在喝。
    “等这些喝完了就换最贵的。”说完,温绍礼又改口,“明天就换。”
    “好,我明天就换。”
    李阿姨清楚,温言要养孩子,又要养老人,手头不够宽裕。
    既然温绍礼都发话了,她就擅自做主,替温言接受。
    家人之间就要这样互相依靠,才像一家人。
    温言开车带老太太回到酒村,一路上遇到村里的老人,个个都斜眼瞪她,再不復从前的热情。
    她对此並不意外,贾璞的手下绝大部分都是酒村的年轻人。
    可以说大半个村子的年轻人,都被他带上了不归路。
    她只当没看见那些怨恨的眼神,直接带姥姥来到老宅。
    老宅早已被密不透风的树木和藤蔓淹没,外沿一人多高的野草,也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姥姥,你看,我没骗你吧?”
    老太太站在野草丛生的小路外,看起来比老宅还要苍老。
    “怎么会这样呢?我不是住在这里吗?”
    温言忍住泪意,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季晓秋出息了,所以带你去城里享福,你不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只可惜这么大的老宅。”
    “不可惜,你就当给树啊草啊住了吧,里面说不定还有鸟兽,谁住不是住呢。”温言柔声劝慰。
    老太太很信这些,点头笑道:“你说得对,让这些生灵住进去,就当积德行善,我们回城吧。”
    温言暗暗鬆了口气,扶老太太在副驾坐好,帮她系好安全带,隨后转动方向盘,调转车头。
    车子即將驶出酒村时,后面传来“砰”的一声。
    姥姥嚇得惊呼:“阿耶!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东西落到车上了,不是什么大事,別担心。”
    她从后视镜里看得很清楚,是一块石头砸到了后面的车窗。
    玻璃上出现蜘蛛网般的裂纹,如同她和酒村的关係,四分五裂。
    情与法两难全,相比情意,她更相信法网恢恢,恶有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