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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相求
    三日后,国子监张榜公布名单。
    榜首宋以礼,次名宋明思,第三名沈然。
    而宋以安取得了第十七名。
    算是兑现了那句“不考取倒数第二名”,她拿了个倒数第三,也是被国子监录取了。
    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国子监一事,让宋家三子大出风头。
    这一闹,京城皆知,宋相接回了二房流落在外的嫡孙。
    可这世上,抱有偏见的人从来不缺。
    不少人认为,二子皆出於风尘,孤儿寡母流落在外,自是比不上自小养在相府的宋家大小姐金贵。
    然而,又传来一则消息。
    当天,相府要为三子大办庆功宴,邀请了不少世家赴宴,名单上赫然列著几家顶尖的门第。
    说是庆功宴,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更像是相府在为宋以安、宋以礼兄妹二人精心准备的接风洗尘之宴。
    这是要正式把兄妹二人推到人前。
    一夜过后,京城口风又变了。
    先前那些“二子出於风尘,比不上大房”的议论,渐渐没了声息。
    不久之后,皇宫来了消息。
    皇后懿旨,宣国子监前三名入宫覲见。
    进宫的前一天。
    醉仙楼隔壁的一壶酒,二楼雅间。
    素净的墙面掛著一幅水墨山水,寥寥数笔,意境悠远,地面铺著柔软的羊毛毯。
    角落里,一座青铜小炉焚著香,紫烟裊裊而上。
    自从福安楼被抄了后,这一壶酒莫名在京城火了起来,日日宾客满座,生生把隔壁的老字號醉仙楼比了下去。
    掌柜是一名十四岁的小姑娘,眉清目秀,却总是神情冷冰冰的,待人接物从不假辞色。
    一壶酒日日爆满,一席难求。
    寻常散客,能挤进大堂喝上一杯已是万幸。
    至於雅间,需得提前半个月预订。
    宋明思花了些心思,又添了三倍的价钱,才勉强订到一间雅间。
    雅间里,宋明思坐在窗边,揉了揉眉心。
    这一壶酒的势头,怎么看都不像是日后会倒闭的样子。
    莫非她记错了,其实是一壶酒收购了醉仙楼,日后沿用醉仙楼这个招牌?
    她正出神。
    门外传来春夏的声音。
    “小姐,三殿下到了。”
    宋明思倏地回神,起身理了理髮髻,又低头抚平衣裙上的褶子,移步门前相迎:“殿下请进。”
    宋明思垂著眼,只看见一角月白的衣袍从余光里掠过,带著淡淡的暗香。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羲和於窗边落座。
    宋明思在他对面坐下,亲自斟了一杯酒,奉上。
    “这是店里卖得最好的桃花酿,殿下尝尝。”
    酒液泛著淡淡的緋红,像是春日桃花的顏色,在白瓷杯中微微晃动,若隱若无的花香飘散。
    说起这桃花酿,宋明思心里在滴血,一壶桃花酿卖五十两银子。
    据说喝过的人,都会想起这辈子最美的春光。
    宋明思认为这是夸大其词,什么酒,能值五十两,如是天上的琼浆玉露也没有这么贵的道理。
    可偏偏喝过的人,一个个流连忘返,讚不绝口。
    竟没有一个人说不值。
    更离谱的是,桃花酿一壶难求,店里一日只卖十瓶,多了没有。
    想喝,要么赶早来抢,要么加价从別人手里买下,要么提前预订雅间,预订时点好想喝的酒和菜,店里自会提前留出来。
    当然店里也有便宜的酒,可招待三殿下,那些酒怎可往殿下面前摆。
    傅羲和接过,没有喝,只是放在手边。
    “你约我来,何事?”单刀直入,没有半分客套。
    宋明思在他面上扫了一眼。
    他就坐在那里,宛如一幅精美的画卷,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带著不可言喻的魅惑。
    可偏偏,他身上又自带清贵之气。
    两者合起来,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咬了咬唇,起身,缓缓走了出来,然后跪了下去。
    额头触底,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求殿下,与我定下婚约。”她伏在地上,声音微微发颤,“日后宋家,必会助殿下登上皇位。”
    傅羲和往后一靠,手托著下巴,饶有兴趣地看著面前跪著的人儿。
    “这是宋相的意思?”
    宋明思不敢抬头:“並不是,里面没有祖父的意思,全是明思所求。”
    良久,他笑了一声,悠悠开口:
    “既不是宋相的意思,你用什么助孤,光凭你一句话?”
    他站起身,垂眸看著她:“今日之事,便当你我二人从未见过。”说罢,他抬步欲走。
    宋明思猛地抬头,她不愿放他走。
    不知是不是那桃花酿香气醉人,她胆子也愈发大了。
    她站起身,拦在他身前,声音急促。
    “殿下,可还记得,我曾救过你一命。”
    傅羲和脚步一顿。
    宋明思迎上他的目光,心跳如鼓。
    她自小在相府长大,相府家规与其他世家不同,不会因她是女子便要让她让著点弟弟,祖父、祖母、父亲,比起弟弟也更加偏爱她几分。
    自重生以来,她想要的东西,从未失手过。
    上一世,傅羲和为了救他一命的先王妃,终身不娶。
    她是他这世的救命恩人。
    他不应该拒绝她。
    她认为,她与他是平等的。
    可她忘了一件事。
    傅羲和在深情之外,前世更多人称他为“活阎王”,性子喜怒无常,做事隨心所欲,无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傅羲和在她身旁停住了脚。
    宋明思面上一喜。
    不料下一瞬,被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轻鬆將她整个人制住。
    “你不提,孤倒忘了这事。”
    傅羲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飘飘的,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你说救命恩人?那里方圆十里,没有一户人家,只有一间荒寺,你一相府千金,平日里又要去私塾上课,当日怎会平白无故怎会去那处。”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说,你背后指使之人,到底是谁。”
    宋明思两手不停拍打著他手臂,指甲在他手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可对方纹丝不动。
    气息越来越稀薄,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之时。
    门外,伙计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