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冲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不敢置信。
“无双剑?”
“真的是无双宝剑?”
“那岂非本是一个传说?”
就连飞剑侠这一次都有些不淡定了。
薛十一看著他这副反应,就知道他一定知道无双剑背后的秘密了,终於能问出这些日子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
“那你知不知道无双剑背后的秘密?”
“为何天下习武之人对它趋之若鶩?”
薛十一从小在山里和不败老人生活,不败老人向来话很少。
而出来混江湖后又忙著结识女朋友们,自是很少关心这种秘密,能知道无双剑是武林奇人金无双的佩剑,那已是十分的不错了。
李太冲果然点头,沉吟道:
“我是习剑之人,自然不会不知道无双剑和背后的事情。”
“不过这话说来就长了,自然要从金无双前辈说起,可若提起金无双又怎能不提当年威震天下的墨家呢?”
墨家。
它起源於春秋晚期,兴盛於战国时期。
据说那时候江湖还不是现在的江湖,甚至根本就没有江湖。
当时天下百家爭鸣,儒、道、墨、法、兵……各学派兴起。
其中儒家代表士人皇权,捧君君臣臣,一边讲仁义爱人,一边把人分三六九等。
墨家则代表的是民间百姓,兼爱非攻,利他而牺牲自己救天下。
故,儒家多出“上流嘴上君子”;墨家多出“下流亡命游侠”。
可天下多是穷苦百姓,自尊墨抵儒,甚至不归儒即归杨,反正没儒家的事。
所以当时连孟子这等“上流君子”都急得跳脚,直呼:
“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
但墨家自然不是禽兽,而是一个纪律严明、甚至能严重威胁到皇权的组织。
当时还没有现在这么多的规矩,也没有现在这么多的门派,甚至武功也並不多么流行,墨家就是江湖唯一的话事者。
墨家门人,捨生取义,门內初期无一不是信仰坚定的人。
他们虽也练武强身,但更多是以各类层出不穷的机关秘术著名。
毕竟一个人就算练武一辈子,也未必抵得过人家的机关暗器能在数十步外取人首级。
在那个武功还尚且处於荒芜的时代,机关暗器就是横行江湖的第一物,没有之一。
尤其是在墨家第三代巨子,一个叫还珠老人的人手里,机关术更是被发扬光大。
如先天离合神光大阵、五行绝灭连环弩、血影天魔盾牌、九天雷火筒、大须弥缩地机关城……皆是名震天下。
那个时候,江湖上谁人不知墨家机关威震天下?
可惜自还珠老人之后,墨家迅速落寞,门內高层信仰丟失,为了爭夺巨子之位竟一夜之间解体,高层们则顺理成章的瓜分了墨家遗留的大批机关造物。
后来到了汉代,汉武帝独尊儒术罢黜百家,墨家残派转入民间地下,才渐渐形成了现在的江湖。
而这时,江湖上出了一个引领群雄的奇人便是金无双。
“可以说,江湖创於墨家,而兴盛於金无双前辈。”
李太冲语气变的庄重,似乎就连他这样的人提及这等往事也会恭敬的很。
“金无双前辈威震天下。”
“他是眾所周知的新武林大成者,第一代武林盟主。”
“传闻他天资卓绝,非常了得,而且本就出自墨家,以墨家的传承创出、身兼了不知多少惊天动地的神功绝学,如九阴九阳、八荒降龙……竟能压过昔日还珠老人的威名。”
“机关术也是从此开始逐渐没落,而武功兴起。”
“从此,武林不再是墨家机关的武林,而是一个人人练武的武林,从此也被称作大武林时代。”
“同年的武林奇人卓羽生,还有后来的古留香、温布衣、易双龙等武林前辈,亦尊金无双。”
薛十一点了点头。
这些人,他都知道。
最初听到的时候是有些古怪。
只因为莫名的熟悉,甚至全然便是他上辈子所熟知的那些武侠大家。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习惯了。
诸天万界,无奇不有。
谁又能否认,这些武侠大家在另一个世界岂非正是名震天下的高手?
“后来呢?无双剑的秘密是……”
李太冲又接著说了下去。
“可是,人的寿命毕竟有限。”
“金无双前辈武功再高也终究人有尽时。”
“他死之前,把他的五个亲传弟子叫到跟前,说他毕生武功之博大精深实在非后人能学之一二,即便是他的五个弟子也万万不能。”
“所以他已將毕生的武学、毕生的神功全都埋藏在了武林的最深处。”
“后人將其称之为无双宝藏!”
薛十一听到这里,嘆息一声,对这个世界已实在是见怪不怪了。
“所以开启宝藏的钥匙就是无双宝剑?”
这已实在是不用猜了。
闯王宝藏加倚天屠龙,甚至还有扶桑货。
也许,他早就该想到的。
一柄剑能令整个武林痴迷,若非剑的本身就藏有秘籍,那么便一定是宝藏钥匙!
李太冲道:
“薛大哥说的一点也不错。”
“除此以外,还有五张无双宝藏的藏宝图。”
“那五张藏宝图分別交给了他的五个弟子,也就是金无双之后的天下五绝。”
“从此以后,人人都想夺得无双宝剑,找到五张残图,找到金无双的宝藏。”
“大武林时代,进入了顶峰。”
“只不过……”
李太冲看著薛十一,依旧有些惊异:
“我以为,那本是个几百年前的传说而已……”
“这几百年来虽每隔数十年便有人为了无双剑起很多爭端,可……从没听说有谁真的得到了无双宝剑。”
“藏宝图更是从未现世。”
薛十一把玩著手里的茶杯,目光看向外面院落,悠悠道:
“没有藏宝图,得到这样的一柄剑岂非带来的只有麻烦?即便旁人得到了又怎会大肆宣传?”
李太冲点头道:“也是。”
他忽然压低了语气,也同样朝窗外看了一眼。
“来的这些人都是为了无双剑?”
薛十一道:
“未必都是,但一大部分都是!”
李太冲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这些人里,有些都是藏剑山庄的朋友,如此做岂非太不讲义气?”
薛十一笑了:
“在江湖上,义气岂非本就是说来听的?”
李太冲道:“可薛大哥却绝不是……”
他话说到此,忽然停住。
只因为他此刻才终於想起来了三年前是怎么被薛十一灌醉,然后第二天醒来发现人已不见,就剩下一张“我去也”纸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