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县尊,快开城门!”
平安县城下,县尊和宋河二人孤零零的骑著马,朝著城头高声喊道。
城门的守军和那些衙役们倒是严格的执行了县尊离开前下达的命令,早早的关闭了城门,不放任何一个人进出。
除非他们捨得花钱,很捨得花钱。
“你们这些贱皮子,不愿意使钱也就罢了,竟然还搞假冒县尊,妄图矇混进城?”
“你要是县尊,我就是县尊的二大爷!”
“赶紧给老子滚!要不是县尊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出城门,老爷我今天高低给你点顏色看看?”
为了躲避陈石追杀,县尊与宋押司专门绕了小路回来,此时天色已暗,城门上的人只看得底下两道模糊的骑马人影,根本看不清是谁。
再加上县尊向来稳坐县衙深居简出,县衙中的三班衙役都不一定见过他。
几个混到城门守军的破落户,又怎么会认识县尊?
就算是那“大军出城后,任何人不允许进出”的命令,也是县衙的吏员过来传的命令,可不是县尊亲自交代他们的。
再说了,县尊出行,本就几十人前后护拥,这次更是有三百县兵护卫,怎么可能是孤魂野鬼一般的两个人?
欺负爷爷没见过世面不成?
所以,邵县尊很遗憾的被守门的士卒当成了那些为了节省“违规入城费用”而冒充的行商。
“现在可真是世道坏了,先有那游手目无王法起兵造反,现在就连这些行商都敢冒充朝廷命官!”
“你们几个可得给咱们看仔细了,他冒充王法的事情不归咱兄弟管,但是糊弄进去你们可得少收多少文钱,你们可要心中有数!”
那守城的贼廝明显是因为赚不到钱心中不痛快,最终不乾不净骂骂咧咧,而且还故意让大家都听得见。
“头儿,是……是不是不……不太……对啊!”
“我……我看……”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胆大,有个部下看著情况不对,想要说点什么,无奈天生口条不行,说不出来。
“结巴,等你话说完,天都亮了,说重点!”
“旁边……眼熟!”
结巴的话刚说完,城门守军的头头正要仔细去看,却见刚才另一个人纵马上前,大声喊道:
“我是宋河,开门!”
如果可以的话,宋押司是真的不愿意强出这个头。
那县尊是个什么性格,別人不清楚,他还能心中没数吗?
这要是在今天这个大败的局面下,自己的风头再盖过了他,今后还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那不闹笑话了吗?邵县尊肯定得想办法给他穿点小鞋,让自己知道知道尊卑啊!
尤其是这次交兵,都头柳晟战死,包县尉又生死不知,自己的势力折损严重,说不准什么时候县尊便会觉得这又是他夺取权力的最好时机。
只是,如今生死关头,县尊唤那城门守军失败,也顾不上以后不以后的了。
再要是和县尊玩下去,他们二人今天都得死这里。
“噯?”那守城的匹夫听得宋河身影,突然停下了嘴中的污言秽语。
“我是不是听见了宋押司的声音?”
“我听著也像是押司,当初我在催红楼吃饭,宋押司还帮我结过帐呢!”
“看那身形,的確像是宋押司啊!”
只能说,在群眾基础这一方面,宋河要比县尊老爷强得多,他的黑白两道通吃可不是吹出来的。
只是一句话,黑夜之中连露面都不算,城门守军中就有三五个能够和押司扯上关係的人。
“呦,还真是宋押司!”
那守军头头其实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不是,毕竟他虽然见过宋押司,但是黑灯瞎火的实在是看不清楚。
只是被这几个鸟廝说的心中慌乱,那宋押司在县中的威势,和他们县尉都称兄道弟,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城门官能惹得起的。
加上他自己心中隱约看著也像是宋押司,暗忖就算是放错了,也有的是办法炮製他们,便热情的开口道:
“赶紧开城门,大开城门!欢迎宋押司入城!”
“你们这些粗坯,平时没少受押司好处,如何这般怠慢押司?”
一边说,一边就要下去亲自打开城门放宋河入城。
“不用了,开了口子放我们进去便可!”
宋河眼见县尊的神情已经极不自然,又如何还能继续刺激他?
再说了,陈石那个魔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杀来了,大开城门,岂不是插標卖首,生怕死的不利索吗?
“县尊,不用和这些贱皮子一般计较,他们就是一群下里巴人,没见过县尊的尊荣!”
此时毕竟大敌当前,二人还要精诚团结,度过这次难关,宋河也好,县尊也好,都不想搞得太过难看。
“无妨,押司误会了,本县如何会为了这些小事情计较?”
县尊大方的挥了挥手,似乎是对此事毫不介意,如果忽略他那发白的指关节的话。
“为今之计,现成可战之兵几乎丧尽,押司可有什么办法助我守住城池?”
县尊毕竟不是大敌当前还要搞內斗的拎不清之辈,他也知道要想守住平安县城,就必须依靠宋河这些地头蛇的力量。
“县尊放心,待入城便请县尊下令衙中捕快全部上城墙,在下向城中各家下公文,勒令各家出人守城!”
宋河此时也没时间去关注县老爷在想什么了。
因为守住县城现在就是他和县尊最大的共同利益,要是被陈石打破了平安县城,他和县尊都没有活路。
“好,就这么办!”
就在这时,城门已经被打开了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口子,本就在城上守军认出宋押司以后就在催马靠近城门的二人快速通过,走进城內。
“呼……”
直到此时,宋押司和县尊才齐齐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县尊恕罪,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天色太黑,看不清楚,还请县尊饶了小人这回!”
那城门守卫官也是个知道轻重的,当然知道刚才自己把县中的一把手得罪惨了,赶紧跪地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