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也只能如此了!”
事到如今,县尊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是瞪了一眼包县尉,下达了命令。
很快,近两百名县兵就按照县尊的命令开始在原地列阵。
扰扰攘攘间,县兵的队列只是列了个大概,一阵马蹄声响起。
只见一人骑著高头大马,穿著一身鳞甲,头顶头盔上掛著一片醒目黄巾,手中拎著一根大铁棍,閒庭碎步催马而来。
噠噠的马蹄声,缓慢的敲击在眾人的心跳上。
此时,县衙中官將吏民在西,而来人在东,夕阳西下,撒在来人正脸,直如天神降世一般。
县兵本就疏於训练,其中部分还是靠著宋押司的面子,在县城里面花钱收买的地痞流氓充任,此时看著这一幕,竟然有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衝动。
“各位县衙的贵人,怎的有如此閒情逸致,在这荒郊野外散步消食吗?”
眼见走近三百步距离,估计县兵中应该有强弓硬弩,为防止其中有好手突发暗箭给自己一个狠的,陈石停步不前,打趣眾人道。
此时,黄巾军主力还在远处,陈石一人直面两百县兵,主动挑衅之下,虽然让县兵中血气未消之人怒火难平,但也令人心折。
“哈哈哈,大周王图,你这落草为寇的盗匪都可以肆意往来,我等身为朝廷官吏,陛下之臣,如何不能踏入此方境地?”
眼见县尊等人为来人威势所摄,宋河无奈,只能上前开口反驳。
“来者何人?可是那八里乡的豪杰陈石?”
宋押司一问,却让陈石愣了一愣。
没想到,这县衙在阴阳怪气方面,竟然有和自己一拼高下的好手?
要知道,虽然自己也没见过什么宋押司,但是一看那高富帅的身板,便立刻猜到这就是传说中黑白两道刷脸横行的“玉面小孟尝”宋河宋押司了。
陈某人不相信,像自己这样三番两次打乱他的计划,搞得他们难受的巨寇,他们竟然不认识?
“宋押司客气了,在下正是陈石。”
毕竟也算是把自己逼得不得不放弃在地方交结好汉蓄养死士的豪强路线,只能进山落草的猛人,勉强可以算得上是这一阶段的一生之敌。
对於此人,陈石还是报以敬意,毕竟尊重对手就是尊重自己嘛!
当然,尊重归尊重,打击归打击,不能混为一谈。对於一个好的对手来说,最大的尊重就是搞死他的肉体,搞坏他的名声,让他永远无法翻身。
“宋押司也清楚,因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原因,在下和一些兄弟们也只能进山做一些触犯王法的勾当!”
“也是不巧,今夜我带著几个弟兄在此地干点副业,让宋押司见笑了!”
“只是咱们毕竟官匪有別,有些事情打了照面不好,不知宋押司可否给我一个面子,先行绕路?待事后在下一定登门拜访致谢!”
你……
陈石话音刚落,骑马的几人顿时恼羞成怒,脸颊涨的通红。
陈大头领过分了,毫无疑问的过分了。
你哪怕收拾带著弟兄们散步踏青路过,好歹也算是给代表著大周王法的官府一点面子。
如今明晃晃的说,你们就是来这里干非法勾当的,让官府看见了十分不好意思,还让官府给你们让路?
还登门拜访致谢?你登门是来復仇啊还是来行贿?
这事儿要传出去,你信不信中州的皇帝陛下立刻派出镇抚司的緹骑过来,把他们有一个算一个索拿进京问罪。
“陈石,你如此猖狂,难道真不怕朝廷王法吗?”
县尊被气得胸口起伏,终於忍不住开口呵斥。
“想你也是我大周良家子弟,难道没有一点忠君爱国之念?”
“年轻人纵使是一时行差踏错,只要存正念走正道,总有一天朝廷会给你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我朝招安之后报效朝廷的忠臣良將也不是没有!”
“你如今如此不留后路,届时朝廷百万大军进剿,定叫你部贼眾化为齏粉!”
县尊很清楚,这种时候他要是不做出明確的政治表態,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以后,他的仕途也就走到头了。
对於贼人污衊朝廷的言语不做反击,这是什么?这是標准的失节啊!
当然,为了不彻底將陈石逼上绝路,县尊还是留了一点招安的余地。
隨著陈石越发势大难制,县尊也不由得產生了招安陈石的心思。
反正县里面被那宋河经营的铁板一块,自己一时也打不开局面,如果能引入陈河这个猛人,说不定以后他也可以干一番事业?
县尊的话语,虽然夹带著私货,但是宋押司等人也只是脸色难看,却没有出言阻拦。
陈某人这也是好起来了,已经打出了统战价值。
“哼哼!”
陈石冷哼一声,手中的铁棒一指县尊,却因为县尊几人都在一处,眾人都有被针对的感觉。
“我陈某人为何造反,想必各位一清二楚,如今事情还未有明確说法,尔等哪来的脸面厚顏招安於我?”
別说陈石本就无意招安,就算是真想要招安,也不会找一个县令招安。
不是陈某人看不起你们,你们手上那三瓜俩枣的,还不值得大动干戈。
“放肆,你真以为朝廷拿你没有办法吗?”
陈石囂张的话语,再次刺激到县衙眾人的敏感神经了。
这就像是一个一直追求新时代女性的舔狗,某一天突然悔悟还四处说那女性的坏话。
女神念他多年不易,愿意给他一个追自己的机会,结果他还把女神和所有舔狗全给骂了。
这要是不红温,那就是立场有问题了。
必须要干他了!
“柳都头,何必说这些没有用的废话!”
陈石再次用手中的铁棍指著出言反驳的都头柳晟,这个都头他倒是经常打交道,也算是熟人。
“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今日我若是打死你,看在往日交情可以给你请一个最好的缝尸匠,你若有本事打死我,我也不怨你!”
“如今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到底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