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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她最擅长的是同归於尽
    宋明月低头看著自己肩头那个血窟窿,暗骂:这平寧练的是九阴白骨爪吧。
    五个血洞,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要不是沈惊澜包扎得及时,血能喷出三尺远。
    她气得胸口发疼,可肩上更疼。布条扎得极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那种皮肉被死死箍住的钝痛,让她浑身都在细细地抖。
    沈惊澜抿著唇,没说话。他先看了看宋明月惨白的脸色,又转头,看向不远处那把从板车上掉落下来的青龙偃月刀。
    刀身斜插在落叶里,月光一照,泛著青幽幽的冷光。
    “你的刀法,”他忽然开口,“真是我爹教的?”
    宋明月脑子还昏沉著,闻言扯了扯嘴角,心说:原来在这等著我呢。
    她没回答,只是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晃了晃:“我武功虽然被封了,但对付你这个病秧子……”
    她忽然出手,五指如鉤,闪电般扣向沈惊澜的喉咙,“还是绰绰有余的!”
    话音未落,指尖已触到他喉结。
    沈惊澜没躲。他甚至没动,只是垂著眼,看著那只抵在自己喉间的手,沾著血污,还在微微发抖。
    然后,他笑了。
    “宋明月,”他轻声说,像是在嘆息,“不是所有问题,都靠武力解决的,尤其是你现下还没了这玩意儿。”
    他抬手,轻轻一推。那只本该一招锁喉的手,竟然真的被他推开了。
    几乎在同一瞬,宋明月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惊澜早有预料似的,伸手一捞,稳稳接住她。
    “唉。”他嘆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將她小心地放在厚厚的落叶上,借著月光,仔细打量。
    她双目紧闭,眉头因为疼痛而紧紧皱著,脸色白得透明,额头渗出细细的冷汗。浓重的血腥气衝进鼻腔,刺得沈惊澜不忍再看。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小小的玉瓶。瓶身温润,触手生凉。
    他打开瓶塞,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在月光下泛著莹润的光。
    他看著那药丸,眼神有点捨不得。看了好几眼,才掰开宋明月的嘴,將药丸塞了进去。
    可宋明月已经昏迷,根本咽不下去。
    沈惊澜皱了皱眉,伸手,掐住她的脖子,轻轻一抬。
    “咕咚。”药丸终於滑了下去。
    那力度,明显带著点刚才被锁喉的“报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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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这一切,沈惊澜又盯著那空了的玉瓶看了半晌,才悻悻地收回去。
    他是真捨不得,这药是林府医花了二十年,才做出来的保命丹。只此一颗,他贴身带著,说是关键时候能吊住一口气。
    如今,给了宋明月。
    沈惊澜坐在地上,看著宋明月服下药后渐渐平稳的呼吸,又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脉象虽然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
    他鬆了口气,这才站起身,四处走走,想辨辨方向,看看在半夜之前能否离开这片林子。
    可环顾四周,除了身后那深不见底的断崖,三面都是一模一样的密林。树影重重,月光都透不进来,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沈惊澜想了想,选了看起来树木稍微稀疏些的一个方向,打算往前探探路。
    刚迈出一步。
    “你要是不怕被狼叼去,儘管去。”身后传来一道虚弱声音。
    沈惊澜脚步一顿,转身。
    宋明月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半坐起来,靠在树干上,歪著头看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但眼睛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迷濛。
    沈惊澜挑眉:“你就这么诅咒你的救命恩人?”
    宋明月没搭理他,只是低头,试著动了动胳膊。
    剧痛。
    但比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已经好了太多。
    她又试著提了提气,被封住的武功,一点没恢復。
    宋明月心下哀嘆:这武功恢復了一日就没了,曇花一现都没这么快。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疼得又是“嘶”了一声,趁著沈惊澜转身观察地形的功夫,她悄悄从空间里摸出个水壶,背过身,用身体挡住沈惊澜的视线,飞快接了满满一壶灵泉水。
    然后,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灵泉入喉,一股温润的暖流游走在身上。肩上的伤口虽然还在疼,但那股火烧火燎的灼痛感明显减轻了,连带著昏沉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她舒了口气,这才转头,看向沈惊澜。
    他站在月光下,身影清瘦,侧脸线条乾净利落,眼睛正望著远处的山林,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宋明月觉得,这人身上有种很奇特的安寧。
    好像天塌下来,他也能这么站著。
    她晃了晃手里的水壶:“喝点?”
    沈惊澜回过神,接过水壶,也仰头喝了几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宋明月给他的水,就是和他以前喝过的任何水都不一样。入喉清冽,顺著喉咙滑下去,连身上那些积年的疼痛都似乎缓解了些。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才將水壶递迴去。
    宋明月仰头看著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夜空,自嘲一笑。她本以为疯马会带著她衝出这片山,那样平寧就追不上了,她也算侥倖躲过一劫,但却被断崖拦了下来。
    这就是命吧。
    若她没猜错,明年今日就是她的忌日了。
    她突然想跟沈惊澜多说几句话:“你爹那个人,我虽然见得不多,但看得出来,他不是会通敌的人。他一定有自己的谋划,否则不会找上我爹,也不会把我弄进京城。至於北漠……”
    她抬头,认真地看著沈惊澜:“那地方,各国势力盘根错节,乱得很。你到了那儿,没准反倒比留在京城好活。”
    关於沈巍,她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她进京城,本就是为了找回去现代的路,对沈巍和宋铁山的那些图谋,她其实並不在意。
    沈惊澜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那你呢?不去了么?”
    宋明月一愣,月光下,他正看著她,眼睛很深,里面映著细碎的月光,和她的影子。
    宋明月仰头想了想,忽然笑了:“看命吧。”
    她笑得无畏,甚至带著点小得意:“不过,相识一场,我不会让你落在平寧手里。她配不上你。”
    同归於尽,她能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
    她说得理所当然,沈惊澜微微一怔。
    他看著她苍白脸上那抹近乎囂张的笑,心头某个地方,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漾出一圈圈涟漪。
    “你,”他顿了顿,才问,“没觉得好点么?”
    他给她吃了林府医二十年才制出来的保命丹,按理说,肩头的伤已经不足以危及到她性命。
    但宋明月满脑子都是平寧那个毒妇追来的事,她也不知道那颗药的事,闻言仔细感觉了一下。
    伤口是不怎么疼了,身子也不像之前那么沉,丹田处隱隱有股温热的气流在流转,可她试了试,整个人依旧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她眼珠一转,想到了灵泉水,有些心虚地瞟了沈惊澜一眼,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姑姑给了我一块令牌,我可能用不上了,给你吧。”
    说完,她从怀里摸出那块黑色的铁牌,隨手扔了过去。
    沈惊澜接住。
    月光下,铁牌泛著冷硬的光泽,正面一个凌厉的“晴”字,背面是简单的云纹。
    “晴字牌……”沈惊澜看著那牌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这是沈家,认你为主。”
    宋明月:“啥?”
    沈惊澜摩挲著牌面,又是一阵思索,才缓慢而凝重地答道:“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