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学生显然还没有回过神。
直到虞晚將她放在了树林的草坪上,他才惊恐地抓住了虞晚,呜呜的摇著头,祈求虞晚不要离开。
虞晚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柔和:“放心吧,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不管你。”
对方长长的鬆了一口气,目光却还是紧紧盯著虞晚。
虞晚確定没有人跟上来,这才伸手。
动手之前,她对那人说道:“忍著点,別叫出来,要是真把教官招来了,我只能丟下你跑。”
那人立刻疯狂点头,虞晚也没再犹豫,將缝在他嘴上的线给扯了下来。
皮肤撕裂的声音在树林寂静的夜空里响起。
那人强忍著泪水,满嘴鲜血,却还是对虞晚说了一声“谢谢”。
虞晚摇了摇头,问:“你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
那个学生像是想到了很可怕的事情,浑身一颤:“因为我上课的时候走神了,所以教官把我送到了羊教授这里。”
虞晚眼眸微沉,低声继续问道:“羊教授每天就只在那个小黑屋里待著吗?”
学生点了点头。
“对,他从来不出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教官他们去解决,然后把人送到小黑屋里去。”
“除了电击,他还会对你们做什么吗?”
学生的眼底浮现极为绝望的表情。
在动手电击他们之前,他会让他们做很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比如说趴在地上学狗叫,自己扇自己耳光,还会把食物放在地上,让他们学狗那样去吃。
如果有学生不愿意的话,等待他们的就是更为痛苦的电击治疗。
一边电击,羊教授还会一边贬低他们。
“你们这群连父母辛苦都不会体谅的臭虫,这种时候不配有自尊。如果你们真的有自尊,就不会被你们的父母送到这里来了。”
回忆起这些事情,学生痛苦地捂住了头。
虞晚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脑袋,问:“这里以前是不是失踪过一个叫作陈明的人?教官他们在两点之后是不是不会出来?”
学生抬起头,错愕地看著虞晚。
“我记得你不是才来没多久吗?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虞晚轻轻晃了晃手指:“那你別管,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学生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之前有一个叫陈明的学生,他受不了学校的压迫,组织了一次学生之间的反抗,但是被教官他们给压了下来。”
后来陈明就被羊教授给带走了。
他再也没有从小黑屋里出来过,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
“也就是说陈明確实失踪了。”
虞晚皱起了眉头:“有没有可能他逃出去了?”
那个学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会的,没有人能从这里逃出去,没有人。”
“那你们进来多久了?父母也没来看过你们吗?”
学生的眼眸低垂下去,眼神中带著点恨意。
“我的父母把我送进来之后就不管我的死活了,我再也没有看到过他们。”
虞晚嘆了口气。
那些父母到底是希望孩子变好,还是只是想教育外包呢?
她问道:“那你现在能去哪?”
学生犹豫了一下,说:“我在这里待到天亮就好了,只要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羊教授和教官们的记忆就会被刷新,那些犯过错还没被惩罚的人,他们都会忘记。”
虞晚点了点头:“那你在这儿待著吧,我还有別的事情。”
那个学生惊恐地抓住了虞晚的手:“你就这么走了吗?我一个人在这儿……”
虞晚抽出手,摇了摇头。
“我能救你,就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了,別的事情靠你自己了。”
说完,虞晚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那个学生琢磨著虞晚的话,眼底生出了一抹坚毅。
虞晚悄悄地回到了宿管的房间。
中途因为时间还没到两点,她差点遇到巡逻的教官。
好在她反应够快,躲开了,不然就得再浪费一张隱身符。
就在要推门进入宿管房间的时候,虞晚有些犹豫。
她还是先回宿舍,跟顾衍他们报个平安吧。
这么想著,虞晚悄悄的上了宿舍楼。
她听到了脚步声,差点忘了时间。
现在离十二点都还差一会儿。
宿管现在还是那个遵守著诡异规则、要处罚不听话学生的诡异宿管。
虞晚赶忙藏在了走廊拐弯处,看著宿管慢吞吞地走了下来,嘴里不停的发出低吼声。
这一次虞晚听得很清楚。
她似乎一直在重复著一句话。
“孩子,你在哪里……”
虞晚看著她的背影,默默地嘆了一口气。
这个宿管阿姨既可悲又活该。
是她亲手將孩子送到这种地方的。
可比起其他那些不管不顾的家长。
她好歹还有点人性,只是没想到进入这种地方就再也出不去了,甚至被这里同化。
虞晚一边上楼一边想著。
宿管在查寢的时候会仔细的看著每一个人的脸。
她也许是在检查学生有没有真的睡著。
也许也是在看会不会出现她孩子陈明的那张脸。
虞晚来到宿舍正要推门而入,忽然闻到了一股恶臭。
她眯起眼睛朝旁边宿舍看去。
宿舍的门上有一个掏开的口子,她闻到那股味道就是从那个口子里钻出来的。
虞晚放缓脚步挪了过去,探头朝里一看,皱起眉头。
昨天晚上被宿管阿姨杀掉的人,尸体居然还摆在里面,都已经有些发臭了。
这里的尸体没人处理吗?
虞晚的目光落在两具尸体身上,死的是那个混混和他的女朋友,其他人倒是还活著。
今天晚上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囂张,好像十点不到就乖乖上床闭眼睡觉了。
生怕落得跟混混和他女朋友一样的下场。
虞晚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
果然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她收回目光,转身推门进了他们的宿舍。
虞晚刚一推门,顾衍就坐起身。
看到进来的人果然是虞晚,他长舒了一口气,眼神中带著担忧。
“你救的那个人呢?”顾衍看到她身后没有別的人,好奇地问道。
虞晚笑盈盈地说:“她在宿管阿姨的房间呢。”